子弹打光了。那一声空响,跟敲在他心口窝上似的。
李富贵死死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肉都绷起来了,脸上露出一股狼一样的凶相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脚后跟踩到一块石头,差点坐地上,赶紧稳住身形,右手把空枪杆子攥得咯吱响,指节都白了。
常年在山上跟着陈乐打猎,他连黑瞎子都掏过,更别说豹子!
身上那股子常年沾着血的野性和血气,狼鼻子最灵,隔老远就能闻出来。
这也是为啥这些狼扑他的时候犹犹豫豫、不敢下死口!
可扑彪子他们那些没上过山的老板时候,却跟疯了一样往上窜!
狼最是欺软怕硬,你身上有杀气,它就犯怵。
眼看着三头狼匍匐着,肚子贴地,一点一点往前挪,他把猎刀换到左手,右手拎着56式的空枪杆子,弯着腰扎了个马步,那是拼命的架势,脚下扎得稳稳的。
“来吧,爷爷今天跟你们拼了!古有武松三拳打死虎山君,今天有我李富贵刀劈群狼!”
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,山风都给震得晃了晃,卷着雪片子往他脸上抽,打在生疼。喊完这一嗓子,他眼泪就下来了,混着雪片子往脖子里灌,冰凉刺骨。
“小宁,我对不住你了,找个好人再嫁了吧。要是还有下辈子,我李富贵还套着大车去你家娶你,八抬大轿,风风光光的,让你风风光光进我们老李家的门,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!你一定记着我,知道不?我说话磕磕巴巴的,你以前还笑话我,说我一着急就结巴,现在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,袖子上全是雪和血,冻得硬邦邦的,眼看着三头狼后腿一蹬就要扑过来!
他咬咬牙就要往前硬刚,周围光秃秃的,连棵能挡一下的松树都没有,地上全是石头和雪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,突然砰的一声枪响,在山谷里来回撞,一头刚从半空中窜起来的狼,脑浆子都出来了!
从半空中直接砸下来,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,砸出一道雪沟。
剩下几头狼被这一声枪响吓得一哆嗦,齐刷刷往后缩,尾巴夹得紧紧的。
李富贵瞪着眼睛四下瞅,耳朵嗡嗡响,耳朵眼子都让刚才那声枪响震得发木,就见右边松树林子里头晃出一道人影。
那人影一手拎着王八壳子,一手端着56式半自动,枪管子跟泼水似的往外喷子弹,噼里啪啦一通响!
也不管打没打着,那火力就是压得狼群抬不起头,打得松树枝子上的雪片子哗哗往下掉。
一把王八盒子加一把56半自动,这组合搁凤凰山那就是阎王老爷的催命符,搁谁身上谁扛得住。
十几头狼被打得夹着尾巴嗷嗷叫,跟潮水似的退了个干净,有的狼腿都被打断了,一瘸一拐地窜进林子里没影了。
看着狼群跑远了,李富贵紧绷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一屁股墩儿坐在雪地上,屁股砸得雪片子乱飞,冷汗早把棉袄从里到外浸透了,冰凉贴在身上,风一吹直打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