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再不让开的话,信不信我把你们通通法办?”
严特派其实根本就不会把一众乡亲放在眼里,虽然他嘴上不说,但心里确实是这种认知。
咱们绝大多数人,其实与严特派也差不多....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由衷,被迫一人分饰两角。
各自都有一个表面的‘虚我’,和一个内在的‘真我’。
嘴上说的东西,和心里真实的想法,大多时候都是截然相反的...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流行的这种风气?
总是心口不一,场面上说的话统统都信不得!
——就像一帮子小学生,嘴上喊的农民伯伯...感觉可尊敬了。
可真要问他“等你以后长大了,你愿意当个光荣的农民伯伯吗”?
保管这些小家伙会直摇头:“不,我的梦想是当个大科学家!”
“我想当医生,想当老师!”
“俺读书不行,当科学家、当老师估计是没戏了,现在我只想接爹的班,进厂当个光荣的工人大哥...”
在这些如同一张白纸、还没被污染的小学生眼里,连他们都不想当农民伯伯?
连他们都知道,农民伯伯是这个世界上过得最苦、挣的最少,最被看不起的群体?
更何况是杀伐果断、平常在乡亲们面前,豪横惯了的严特派呢?
现如今。
被形势逼的已经无法回头,实在是下不来的他索性也不装了,直接将‘大道理’指着天,“老子数到三!老汉,你再不让开的话,信不信老子当场崩了你?”
“来!”
老汉不怕,把自己干瘪瘪的胸膛拍的砰砰作响,“个驴日的...来,朝着你达达这里打!”
身后一位拄着拐杖走路,遇到一阵大风都能吹倒的老太婆,此时也凑上来,“来来来,打我这里!你要是不敢打的话,你就是我孙子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排在老太婆、老汉后面的群众纷纷往前涌,“来,爷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是你养的,有种就朝着你大大这里打!”
“来啊,谁怕你不成?”
“姓严的!你个骡子的...赶紧开枪啊!来,老子反正到岁数了,死了也不算夭折,来啊!”
群情激愤,悍不畏为死。
个个都拼命的往前涌,顿时又把一帮子人,从办公室外的屋檐下给活生生的挤进了办公室!
现场形势危急!
拥堵在院子里的上千群众,还在纷纷朝办公室这边挤,搞的办公室那两扇非常结实的木门都嘎嘎作响!
见势不妙!
来自县府的其中一位干事,赶紧开口劝解,“老严啊,你这样做可不行啊,只怕会引发社员们的愤怒...别和他们对着干,咱们看能不能好好开导开导他们?”
另一位干事吓得脸都白了!
今天早上从县府出发的时候,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、再普通不过的公事而已。
可现如今看起来,似乎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!!
于是这干事也开口劝,“老严!你都是在单位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,咋还不了解现在形势的严重性?
这时候你还敢和乡亲们对着来,那不是故意在激化矛盾,你是打算闹出群体事件吗?”
先前的时候。
怒气攻心、火气上头的严特派,确实是被拥堵在外面的几千号乡亲们,给气的有点昏头。
但现如今?
眼看确实已经引起众怒的了他,心中渐渐也生出一些惧意来,“额...要不这样吧,麻烦你们两位出去开导开导那些、不明真相的群众,让他们给我们让条路,免得阻碍咱们办事?”
县里的两位干事齐齐摇头,“我不去!”
“你...你们...嗨!”
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下来一点点,准备用怀柔手段开路的严特派,顿时又、又怒了!!
“你们...你们咋是这种人,一点担当都没有?”
严特派咬牙,“咱们干工作的怎么能畏手畏脚、怎么能知难而退呢?算了,还是我去!妈的...老子还不信了,他个姓叶的....”
“嗳我说姓叶的!”
把头一拧,严特派如同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,“姓叶的!外面这些人,是不是你唆使他们前来阻碍我办公?”
“大老爷,你...猜呢?”
叶小川笑道,“话说你一堂堂刑侦骨干,咋连这种最最简单的逻辑都想不明白呢?真不知道你平常爱吃的是榆林豆腐,还是猪脑?”
“滚!”
严特派果然一点就炸,“妈的,老子还不信了!就凭你一个姓叶的,就能蒙蔽这么多浑浑噩噩的山汉?这里...是jf区的天!是有王法的地方!”
没等话说完。
头脑简单、性子如同鞭炮的严特派将宽厚的胸脯一挺,整个人如同铁塔一般堵在办公室门口!
“三十里铺还有白家沟的社员们,你们给我听好!我今天是奉命前来调查嫌犯叶小川,涉嫌参与策划昨夜发生的大案!”
严特派虎目圆睁。
脸上的法令纹,在午时的阳光下熠熠生辉,“现在!我要把嫌犯带回县里去进行进一步审讯!
请乡亲们配合一下我的工作,自觉让开一条道,不要堵在这里,有啥热闹可看的?”
依旧是那位老汉,“我说你个姓严的,你说咱们家小川涉嫌参与昨天晚上的事,那你拿出证据来啊!”
严特派冷哼,“还要什么证据?任何一件事,谁受益最大,谁就是最大的嫌犯!”
老汉也冷哼,“姓谢的,和他手底下的那帮子二货们嗝屁...乡亲们都是受益者。来,我们都是嫌犯,你把我们都抓了吧?”
“嘿...我说你这老汉,可别和我胡搅蛮缠啊。”
严特派被气笑了,“就凭你这老胳膊老腿的,干得了啥大事?”
“我能干出个像你一样的不肖子孙来!”
老汉伸出手,“来,你这个不孝子孙就把我给捆了吧!我也是嫌犯!姓谢的死了,我今儿早上还放了串鞭炮庆祝哩!
昨天晚上的事...就是我干的!咱家小川没时间去干...他一直在办公室开会,哪有功夫去理那个姓谢的家伙?”
严特派脸色猛地一沉!
“姓叶的在办公室里开会,这事...我知道。可你知不知道那家伙老谋深算、老奸巨猾的,他难道就不能指使别人去行凶?
欢欢让开吧!
这次我要把姓叶的带回县里面,务必要继续深挖他背后的黑后台!”
老汉将嘴唇凑近颜特派的脸,熏的严特派胃里阵阵翻江倒海...
“额就是他的后台!我们三十里铺大队的所有乡亲们,全都是小川的后台!来抓我们吧...”
身后,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吼声:
“我们白家沟全体干部社员,都是咱小川同志的后台!姓严的,你把我们也全都抓走吧!”
“还有我们!还有我们窦家仡佬大队的全体社员!”
“咋,我们白家沟大队的乡亲们,难道都是软脚虾?来,算咱一个,我们都是叶小川的黑后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