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。
叶小川,和古含珠两姐妹总算知道了:为什么杜小雨她手头上的钱稍微宽松一点。
然后她就这么急不可待的,非得请人带钱给焦翠姑娘。
并且还千叮咛万嘱咐,显得那么急切的、非得想让焦翠姑娘早日脱离苦海的原因所在了...
原来却是杜小雨重情。
只因她当初欠着焦翠姑娘,老大老大一个人情!
要知道。
当初若不是年龄还很小的焦翠姑娘勇敢地站出来,替第一次做买卖的杜小雨挡枪?
若不是焦翠姑娘。
很仗义的替杜小雨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,或许,杜小雨初初一来俞林城求生?
恐怕第一天,就会被那些来自北方的野蛮男人,给直接吓的铩羽而归...
挣不到钱的她,结局无非也就几种:
要么回到拓家堡,被杜小雨那个不争气的男人给活活打死!
要么就是因为贫困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爷爷缺医少药、甚至是因为买不起粮食而生生病死、饿死!
而且。
杜小雨当初要是没有焦翠姑娘帮忙,她势必也就在俞林城里混不下去。
从而,就更谈不上能遇到后来的叶小川,因此机缘巧合,得以彻底改变她自个儿的命运了!
所以。
现在已经过上了幸福生活、能挺直了腰板、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杜小雨。
心里很是感恩焦翠姑娘。
杜小雨重情,懂得施恩图报。
而焦翠姑娘重义.....当初帮助杜小雨,她可真算得上是“舍得一身剐,以柔弱之躯,独抗三匹北方草原上的烈马”。
据说,因为那次事情之后?
焦翠姑娘如同螃蟹般走路,足足折腾了两个月才得以康复。
而且自那之后。
这姑娘就不愿意再做那号营生,但又苦于自己是个孤儿,实在是无处可去。
于是。
只能呆在大众招待所的她,每天都会故意把自己脸上涂抹的一塌糊涂,好让那些臭男人望而生畏!
而且还见人就嚷嚷“我有狐臭、我有狐臭”...结果?
结果自然没几个客人,愿意点明需要焦翠姑娘陪他啰!
——强扭的瓜不甜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永济村里有点是姑娘可供选择。
即便大众招待所里没有了,还可以从别的招待所‘调剂’几位过来嘛...又何必单恋焦翠这枝花呢?
所以。
焦翠姑娘倒是清闲下来了。
但由于不做那事,自然也没多少收入。
不过...好在焦翠很勤快,加上芹姐这个人心眼也比较好。
另外呢。
既然是招待所,那么洗洗涮涮、打扫卫生的活当然很多。
左右招待所也得花钱雇一位阿姨打杂不是?
所以焦翠姑娘,索性就靠着给旅馆里洗床单,换洗床单,打扫卫生、生火做饭等等干点杂活。
用她的双手,而不是那啥...来换取一日两餐。
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。
这姑娘或许是对于男女之事,确确实实看淡了、甚至于很可能从内心都有点抗拒那种羞羞事。。
以至于后来焦翠姑娘,就把注意力,全部转化到干活方面去了...可能是她也是想借助繁重的体力劳动,来消磨她心中的苦闷吧?
反正这姑娘干起活来,那架势...真跟拼命三郎似的!
芹姐那是拉也拉不住啊!
别人家的招待所。
床单一个星期一换,可能都算是比较勤快的了。
而大众招待所倒好...这里可是三天一换!
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叶小川他们进来,一眼便觉得这间房里的被褥枕头啥的,还挺干净的原因所在了...
哎!
其实杜小雨和焦翠,同样都是两位在苦海中泡大,却依旧不忘本真的好姑娘啊!
侬本善良。
只是造化弄人。
怪只怪这疙瘩,这个时期实在是太穷了...以至于好多人不管怎么努力,却始终摆脱不了如蛆附骨的贫穷!
唉...
“莫叹气。”
芹姐此时不像是做偏门的悍妇,身上竟迸发出几分大贤之气。
居然还有点像一位哲人:“黄莲再怎么挣扎着开花,那也漂亮不起来的...种子就已经那样了。
它再怎么不甘心,也没法和牡丹争艳不是?
要是往黄莲老根子上刨啊,只怕纵使百世也脱离不了骨子里的土腥味...既然祖祖辈辈离不开那疙瘩黄土,那注定就是个苦...哎,这都是命啊!”
“凭什么?!”
一听这话?
生性不服软、更不想认命的古含笑猛然从床沿上站起。
“咱们女人凭什么就要认命?老人家说了,妇女能顶半边天!
现在不是有铁娘子,有女拖拉机手,也有女驾驶员、还有女飞行员...哼,他们男人能做的事。
我们女人,照样也能做到!
我们凭什么就得像跟藤一样,非得攀附在男人这棵树上才能存活?我们也是两肩膀,凭什么就不能独自扛生活的担子?”
没吭声。
芹姐只是淡淡一笑,随后把4瓶汽水放在桌上。
转身...驻足。
扭头。
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古含笑,“姑娘,打年轻的时候,我们这些做女人的,谁心里还没做点梦呢?
就像毛驴小的时候都会撒欢。
可等到它大了,等到给它上了嚼子、身上绑上套子之后...那它,也就只能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围着磨盘转圈了。”
笑笑。
芹姐迈步往屋外走,“山顶上的石头,总归还是有几分棱角的。
可当它被冲进无定河里、经受岁月的沧桑之后,呵呵...最终大家都是不起眼的鹅卵石罢了。”
“好好珍惜你的身边人吧!”
声音还在招待所逼仄的过道里回荡,芹姐已经走的远了。
“妹子呀,当身边有贵人出现的时候,你可得抓紧喽!别把自己的身子太当回事...那是娶不到媳妇的山汉才会当块宝。
就像咱受苦人,但凡能有点糖票布票都稀罕的不得了,可人家真正有本事的男人,谁会稀罕这?
机会难得的紧呢!
就像戏文里唱的‘宁当富贵人家堂前燕,不做佃户池塘大白鹅’...想想人这一辈子啊,又能遇到几回贵人呢...哈哈哈!”
“说的都是些什么呢酸话,讨厌!”
古含笑瞟一眼门口。
美眸流转,又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叶小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