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军长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丢在桌上。
信封不厚,瘪瘪的,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赵猛低头看着那个信封,没动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廖军长的声音不高,“看看里面是什么,你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赵猛伸手拿起信封,手指摸到封口的时候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看了廖军长一眼,廖军长已经转过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赵猛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几页纸。
纸的质地很好,不是军区里用的那种糙纸,像是某种专业机构或者研究所的专门用纸。。
最上面印着一个红章,是首都神经医学研究所。
赵猛的眼睛落在那几行字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
很多术语他看不太懂,可那几个关键的词他看进去了。
“顾大力同志于省中心医院接受神经系统检查,结合临床催眠干预史及脑电波异常波动图谱分析,其大脑皮层下存在多处异常电信号,疑似深度催眠后植入的触发式指令。
此类指令平时处于静默状态,一旦被特定场景、声音或事件触发,可能导致患者出现不可控的情绪爆发、记忆紊乱、甚至行为失控。
目前国内尚无有效手段定位并清除此类指令,建议患者暂停一线指挥职务,接受长期观察。”
报告后面还附着一页纸,字迹工工整整,像是专门写给不懂医的人看的。
赵猛往下翻,上面写着――
“通俗来讲:顾大力同志的脑子里,可能被人埋了东西。
这东西平时不发作,看不出来,查不出来。可一旦碰到特定的情况,比如某种声音、某个画面、某句话......就可能突然触发,导致他做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举动。
以国内目前的医疗水平,没有办法找到这个东西在哪儿,更没办法把它取出来。
继续担任一线指挥职务,存在不可控风险。”
落款处签着一个名字――秦怀远。后面括号里写着“首都神经医学研究所,主任医师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本报告由助手陈远整理执笔。”
赵猛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纸页在指尖簌簌地响。
他想起那次去省中心医院。
他在停车场等着,没进诊室。
老连长和苏白从门诊楼出来的时候,步子轻快,脸色也好。
苏白上车就说:“秦专家说了,顾团长脑子没问题,白静静那点手段根本不够看。”
老连长坐在副驾驶,难得笑了一下,说这回踏实了。
他当时还替老连长高兴,折腾了这么久,总算有个好结果。
可现在这份报告,怎么完全不一样?
同一批人,同一个病人,两种说法。
他盯着纸上那个名字,陈远。苏白提过这个人,是秦专家的学生,之前和苏白是同学。
苏白去首都进修后,好像也提过这个人。
他攥着那几页纸,指节泛白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,想不明白。
老连长到底有没有事?
谁说的是真的?他该信谁?
廖军长看着他攥着报告发抖的样子,没急着说话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等赵猛呼吸稍微平了一些,廖军长才开口,声音不高:
“这份报告,整个军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。上面的意思是,不能传播,会引起恐慌。”
赵猛抬起头,看着他。
廖军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