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墨却是面色大变,嘶声叫:“颜欢,你疯了吗?你怎可向这贼厮献媚?”
“姐姐你怎可如此放荡”颜云亦骂,“身为名门贵女,竟无半点风骨,向反贼摇尾乞怜!你真真是令天下女子蒙羞!”
她说得那般义正辞,仿佛刚刚哭叫呼救的人不是她。
劫持她的反军听得火起,照着她的脸就是重重一耳光!
“就你也配谈气节?之前怎么下跪求老子的,自个儿忘了?”
颜云不敢再出声,哭唧唧的看向谢墨。
谢墨此时却是目眦尽裂!
因为颜欢此时已经亲上了李策的下巴,一手柔若无骨,去勾他拿刀的手,另一手如藤蔓,去缠他的腰。
“王爷,告诉您一个秘密……民女如今还是清白之身,那谢贼心里一直住着我妹妹,他不肯与我圆房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泪如雨下,那楚楚可怜之姿,真真难描难画。
李策弃了刀,放浪大笑,正得意间,忽觉腰眼一麻!
他情知不妙,低头看向颜欢。
怀中美人笑颜如蜜糖,掌心却有闪着渗人的寒芒!
那把原本横在她脖间的刀,不知何时,竟已被她牢牢握在掌心,狠狠的向他脖颈间划了过来!
下一刻,他的喉头一凉,又是一热。!
鲜血如泉眼般喷射而出,将面前美人的桃花面,染得一片血红!
他直勾勾的瞪了颜欢一眼,仰面轰然倒下。
颜欢拼尽全力挥出那一刀后,便即急速后退,朝谢墨身后狂奔。
谢墨身后,立着他的战马追风。
追风曾经受伤,兽医皆束手无策,是她拼力救回。
这马很听她的话,哪怕谢墨在,也愿被她驱驰。
颜欢一个箭步冲过去,翻身上马,扯住缰绳,调转马头,顶风冒雪,疾逃而去。
这是她杀人之前就想好的后路。
她杀了李策,他的属下必会杀她报仇。
谢墨不会护着她,谢墨的属下,也同样不会。
便算出于情面帮她格挡一二,也绝不会尽全力护她。
她想活命,就只能趁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,纵马逃离险境。
距此二十里外,便是京畿大营。
只要她逃到营地,这条小命,也就能保住了。
可是,雪烟迷眼,天地混沌,难辨西东。
她,逃得出去吗?
颜欢不知道。
身后追兵尖嚎如厉鬼,箭羽如蝗,行过近十里地,仍紧咬颜欢不放。
生死一线间,忽有数支羽箭破空而来,不过须臾间,竟将十余名追兵全都死死钉在了雪地上。
颜欢惊魂未定,扭头瞧了一眼。
风烟弥漫中,她好似看到了一抹高大黑影一闪而过。
定睛再看,却什么都没有,皑皑白雪上,只余猩红点点。
这人救了她,却并不打算现身。
颜欢也不敢下马去瞧,马蹄如飞,驮着她冲破风雪,一路向南。
她感觉自己在雪地里行了很久很久,久得像走了一辈子。
可期盼中的大营却仍是杳然无踪。
她迷路了。
雪原茫茫,北风烈烈。
这世界,仿佛仅剩她一人。
而夜色,正缓缓降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