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也不是他一个男人该关心的事。
她初嫁入侯府时,他瘫痪在床,终日饱受病痛折磨,哪会注意这些妇人的事?
后来他好了,颜云也回来了,他忙着仕途,忙着讨颜云欢心,自然更不会在意她的穿戴了。
可是,就算他不在意,她可是堂堂侯夫人,便算入府近三年也未管家,但每月的份例银子,每季的衣裳,母亲应该都会为她准备的!
母亲虽不喜她,但初期还指望她解毒,又怎会苛待她?
更不用说,他当初求娶她时,还备下了厚厚一笔聘礼呢!
那聘礼原是为颜云准备的,他自是十分用心,里面金银珠宝绸缎衣饰书画古玩之类,应有尽有!
后来为了感动颜欢,他又投其所好,差人搜罗了不少古籍医书和珍奇药草放在里面!
更重要的一点是,这份聘礼,他是专为颜欢准备的!
依大盛婚律,男方送给女主的聘礼,都是要留在娘家的,以答谢娘家的养育之恩。
但他知道颜欢和胡氏不和,也知颜修远是什么德性,根本不会给颜欢准备像样的嫁妆。
所以明面上的聘礼,他只是随意准备一二,真正的重头,却是在颜欢嫁入侯府之后,在新婚夜,将这笔厚礼,郑重的交予她!
那是他给颜欢的底气,为防日后说不清楚,他还特意写下一封信,证明这笔聘礼,以后就是颜欢的嫁妆。
不管以后他是死是活,这些聘礼都归颜欢所有!
他到现在还记得颜欢收到这笔聘礼时的错愕与感动!
那可是一大笔银钱,现在去哪儿了?
谢墨目光在那些衣物上逡巡着,愈看,眉头皱得愈紧!
“怎么会这样?我给她的聘礼呢?怎么一件都未见到?”
“你给她的聘礼?”颜云不解,“不就是那两箱子破铜烂铁吗?自是在我母亲那里!”
说完又掩唇吃吃笑,“话说墨哥哥,你当年那一手空手套白狼,玩得可真是绝妙啊!不过,颜欢那贱人,也就只配那些破铜烂铁……”
“什么破铜烂铁?”谢墨冷哼,“我当初为了娶她,可是下足了血本!那些东西,可都私下给了她,根本就没往你们伯府送!”
“什么?”颜云听到这话,醋意大发,“你不是不喜欢她吗?怎舍得下这样的血本?”
“你说为什么?”谢墨轻哼,“若非下足血本,我现在还在屎尿堆里爬呢!如何能有今日?”
想到那段煎熬岁月,他心里不免又生怨怼,“那时你倒是躲了清闲,可知我是如何煎熬?连太医院的院首都说我治不好了,我只有颜欢这一根救命稻草,又岂能不牢牢抓住?”
颜云被她挤兑,面色讪讪,她心里发虚,并不愿提及往日之事,遂聪明的转移话题:“墨哥哥你给了她那么多,足以抵销她的救命之恩了!至于那些银钱的去向……”
她撇嘴,“肯定是给她大伯了呀!颜瘸子自失了伯爵之位,穷得都快要饭了,得知颜欢有这么一大笔钱,岂能不动心思?”
“怪不得他们对颜欢那么好!”谢墨咬牙,“亲爹都不管的人,他们当作宝,却原来,是打着那银钱的主意呢!”
“肯定的!”颜云添油加醋,煽风点火,“墨哥哥,这便宜不能让他们这么占了!你得寻个机会要回来!要叫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这个当大伯的,有多恶心!”
“我会的!”谢墨轻哼,“我定要狠狠的打他们的脸!颜欢还拿她他那大伯当好人,把这个夫君当外人,真得蠢得可笑!”
他想到自己的付出,再想到颜欢的绝情,怒火更炽,抬腿将那衣箱踹得老远。
这时,下人又拖出一箱子医书出来。
他看见其中有自己托人为颜欢寻的孤本,愈发觉得不值,伸手拿过来,咬牙撕得粉碎,随意往天空抛洒。
颜云眼尖,见医书下面一沓子画,伸手扯了出来,见每张上都画着顾安宁,当即往地上一扔,拿脚一个劲猛踩。
很快,那画上人像便被踩得惨不忍睹。
她却仍觉不解恨,随意捡起几张,抠鼻挖眼又撕嘴,那副狰狞之态,看得谢墨的眉头都皱起来。
他当然也对颜欢满心怨怼,可是,颜欢的母亲顾安宁,却是个死人了。
对着一个死人的画像,如此亵渎,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。
正要出阻止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下一刻,颜欢大步冲了进来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