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仪咬了咬牙:“学生不怕。学生这就去。”
张溥站在院里,看着夏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他原本要启程回太仓的,可现在走不了了。
他想了想,出门叫住车夫,往周延儒的府上驶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酉时过后,大雪纷飞,街上已没了行人。
孙承宗的轿子在皇城内疾驰,这是崇祯给他的特权,允他在皇城内乘轿。
几个轿夫健步如飞,在大雪天里也是大汗淋漓,因为孙承宗催促得紧。
就在半个多时辰前,陈锋那侍妾求到孙承宗府上。
说是陈锋不明不白地被锦衣卫抓进了诏狱,求他救救陈锋。
孙承宗知晓此事后连晚膳都没来得及吃,连忙吩咐备轿冒雪进宫面圣。
到了乾清宫,孙承宗还在暖阁门前,就听到里面传来崇祯皇帝暴怒的声音。
守在门口的答应小宦官将孙承宗拉到一旁,低声说道:“孙阁老,您慢些进去,陛下还在发火呢。”
“公公,陛下何故如此生气啊?”
由于孙承宗平日待这些小宦官还不错,这个答应就多说了几句:“哎呀,是周阁老和温阁老,因为一个叫陈锋的小将军惹怒了陛下。”
孙承宗听小宦官如此讲,心中了然,这事已经闹到御前了。
而就在孙承宗抵达暖阁时,在暖阁内的周延儒心中十分苦涩。
就在今日上午,他批了一份北镇抚司拿人的驾帖,被拿的人是陈锋。
经过他询问,说是温体仁已经先批了,因为陈锋勾结叛党,证据确凿。
经过他询问,说是温体仁已经先批了,因为陈锋勾结叛党,证据确凿。
他当时就没多想,便批了。
周延儒对陈锋本无好感。
此子居功自傲,对文臣缺乏尊重,进京这么久,竟没来送过一文钱。
那些进京谋缺的武官,哪个不得先来拜码头?
这种不懂规矩的年轻人,死了就死了,下辈子注意点就行。
可下午张溥找上门时,他觉出不对了。
这是张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来找周延儒,周延儒看得出,张溥对陈锋很上心。
张溥说自己已经联系了不少人准备联名上书,弹劾东厂和锦衣卫。
那话虽客气,意思却明白:你不救人,我就让官连你一起参。
他之前一直觉得张溥就是个书呆子,一直在利用他的名望。
可当张溥露出獠牙时,他才发现,这书呆子的牙齿如此尖利。
他匆忙进宫,却发现温体仁已先到一步。
原来是田妃找到了崇祯,说了陈锋被抓一事,帮田畹与陈锋撇清干系。
当时温体仁就在乾清宫暖阁,温体仁就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周延儒身上。
温体仁的推责,引得皇帝对周延儒是一阵臭骂,周延儒是百口莫辩。
这时,门外宦官通报说孙承宗到了。
孙承宗走到殿中,叩首行礼:“臣孙承宗,参见陛下。”
崇祯摆摆手,声音有些疲惫:“孙师免礼,这半夜进宫所谓何事啊?”
孙承宗道:“臣是为陈千户的事来的。”
孙承宗话音刚落,崇祯和王承恩都向孙承宗投去审视的目光。
孙承宗解释道:“陈千户的妾室今日早些时候求到了臣府上,臣也觉得此事大有蹊跷,便入宫求见陛下。”
崇祯的目光柔和了些,“孙师以为,陈锋是无辜,还是勾结叛逆?”
孙承宗再行一礼,道:“启禀陛下,陈锋生在辽东,长在辽东,前些日子才在与东虏作战中立下奇功。这样的人,如何能与关内叛逆有干系?臣以为,这罪名是有心人陷害,要坑害大明忠良。”
“孙师忠君体国,朕心甚慰。”崇祯冷笑一声,又看向周延儒,“可朕的首辅大臣就看不明白!朕才封赏了陈锋,朕的首辅大臣就说陈锋勾结叛逆!是在说朕有眼无珠吗!?”
一份奏本砸到了周延儒的头上,周延儒脑袋一缩,没敢吭声。
崇祯猛地喘了几口气,又转向孙承宗,“孙师以为此事该当如何?”
“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放出来。若是陈锋在诏狱被屈打成招,传出去恐引天下非议啊。”
崇祯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,“王承恩。”
王承恩从旁边站出来: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骆养性叫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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