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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五刻,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带人来到北镇抚司,看到门前竟然没人,心中那团怒火又旺了几分。
他今晚本来在指挥使司待得好好的,准备翻一翻宣南坊那件事的卷宗,然后早些入睡。
谁曾想大太监王承恩跑来找到他,让他即刻进宫面圣。
这皇上大晚上召见能有什么好事?
吴孟明一路上想从王承恩口中套出些什么来,自己好有心理准备。
可那王承恩性子就是死倔,一个字也不透露。
进了乾清宫,除了两位阁臣外,连孙阁老也在。
没等吴孟明行礼,皇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问责。
吴孟明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,只能不住磕头请罪。
直到崇祯让他去北镇抚司放人,他都是懵的。
等他懵懵懂懂地走出乾清宫,通过门口的答应太监才知道,是前些日子被封赏的陈千户被北镇抚司抓了。
陈锋他是有印象的,前几日是李若连派人来给这人造的籍册,自己还签了押。
锦衣卫也沾了那战功的光,受了皇上的嘉奖,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不到,就出了这等事。
而在去北镇抚司的路上,吴孟明总算了解了事情的全貌。
原来是张如椿那个王八蛋,接到东厂的条子就敢擅自抓人,连自己都敢瞒着。
而且还敢直接去让内阁票拟驾帖,简直是蠢到家了!
吴孟明走进北镇抚司大院,暴喝道:“狗日的张如椿!滚出来!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!”
结果发现院里的缇骑都挤在走廊里,似乎在看什么热闹。
“围在这儿干什么?”吴孟明喝道。
众人见是吴孟明来了,纷纷推开,让出一条路。
吴孟明穿过人群走到密室门口,往里一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密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排泄物的味道,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,有还在挣扎呻吟的,也有没了动静不知死活的。
而密室最里头,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正用手臂死死箍住张如椿的脖子。
张如椿的大腿和腰上还挂着两个铁钩,钩子扎进肉里,鲜血咕咕往外冒。
而张如椿此时一张脸已经被憋成了猪肝色,两只眼睛直直往上翻,手脚瘫软垂着,一副要断气的模样。
吴孟明视线落到那满身血污的年轻人身上,只见那年轻人一双眼睛如同嗜血的野兽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张如椿生吞活剥,不禁让吴孟明吸了口凉气。
“住手!”吴孟明大喝一声。
陈锋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绛红袍的大官,补子上绣着狮子。
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但没完全放开,“你是何人?”
吴孟明有种预感,如果现在自己说自己是来给张如椿站台的,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会向自己扑过来跟自己拼命,这种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让吴孟明皱了皱眉头。
他缓缓开口:“锦衣卫掌印指挥使,吴孟明。”
陈锋盯着吴孟明看了两息,手才慢慢松开。
张如椿的身体没了束缚,软倒在地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吴孟明见张如椿还活着,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,问道:“你就是陈锋?”
陈锋扶着墙缓缓站起身,恭敬对着吴孟明行了一礼,“下官陈锋,见过吴指挥使。”
吴孟明上下打量他,陈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破布条,头发散乱,满脸血污。
站起来都已经是用尽全力的样子,但仍然站得笔直。
吴孟明撇撇嘴,“这些……都是你干的?”
陈锋点点头,“吴指挥使明鉴,下官纯属自卫。人太多了,收不住手。”
吴孟明重重吐出一口气,“你的事本指挥使已经知道了,陛下要召见你,赶紧跟我走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陈锋低头行礼。
陈锋刚低头,身子一软,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