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刚低头，身子一软，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，

吴孟明眼疾手快，一把将身子软得像摊泥的陈锋扶住。

“来人！”吴孟明喊道，“叫大夫！别让他死了！”

一群缇骑赶忙围上来，七手八脚地将陈锋抬起来。

吴孟明看着被人抬走的陈锋，又垂眼看了看地上已经快咽气的张如椿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
这蠢货怎么会想着去招惹这么一尊杀神的？

他又想到了李若连，这锦衣卫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。

“把张千户也抬出去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等陈锋再次睁开眼睛，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床幔。

空气中药材的味道和熏香味混合在一起，冲得陈锋脑子清醒了许多。

这里不是隆福寺，现在陈锋确定了这一件事。

他稍微一动，浑身都传来剧痛，就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一般，让他不由得轻轻呻吟了一声。

他偏过头，看见床榻边上趴着一个人，是梅仙。

她侧着脸枕在胳膊上，睡得很沉。

红肿的眼睛边上有一圈黑黑的浅影，平时梳得很讲究的头发也有些乱。

陈锋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他抬起手，轻轻拨开散落在梅仙脸颊边上的头发。

梅仙眼睑动了动，缓缓睁开了眼，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陈锋的笑脸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先是愣了一瞬，随即眼泪就涌了出来，整个人扑到陈锋身上，“将军……”

这一扑，差点让陈锋疼得背过气去。

不过他看着梅仙哭得说不出话的样子，根本没有发火的心思，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梅仙这才反应过来陈锋身上还有伤，慌忙起身道：“将军，对不起，妾身弄疼你了。”

陈锋淡淡一笑，“没事……”

梅仙那泪珠子止不住。她看着陈锋，抽噎道：“妾身好怕……昨晚见到您满身是血，怎么叫都不醒……妾身以为……以为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又埋下头去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陈锋伸手轻轻拭去梅仙脸上的泪水，笑道：“没事了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？笑一笑。”

好一会儿，梅仙才止住哭泣，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，“都听将军的。”

在梅仙的帮助下，陈锋坐了起来，看了看周边陌生的陈设，疑惑道：“这是在哪儿？”

“将军现在在宫里……”

原来，梅仙是跟着孙承宗一起来的皇城，她目送孙承宗进了皇城后就一直在宫门外等待。

后来一个宦官出来传话，说陛下特准她进宫暂避风雪，然后就等来了满身是血的陈锋。

说到这，梅仙又说不下去了。

梅仙抹了抹眼泪，继续说道：“幸得老天爷保佑，太医说将军只是力竭晕倒，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。”

陈锋这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，发现除了最开始小臂上挨的那一下外，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瘀伤和擦伤。

说实话，昨夜打斗的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，特别是后半段，根本记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。

只记得最后见到了吴孟明。

陈锋晃了晃脑袋，想不起来的事索性就不去想，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“妾身应当是申时睡着的……”梅仙看向窗外，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，“将军应当是睡了十个时辰左右。”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推开。

一个年轻宦官走进来，尖声道：“陈将军，陛下吩咐了。等您醒了就去乾清宫觐见，陛下有话要问。”

陈锋在梅仙搀扶下艰难起身，“臣，陈锋，遵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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