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听完,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玛依姑娘刚把青苔的来历说完,抬手就指向了,旁边的一个大汤盆。
脸上带着热情的笑,说道。
“诺,这个汤也是用青苔做的,是傣族的特色青苔汤。
你们尝尝味道咋样,清清爽爽的,解腻得很!”
周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这才注意到了桌上那盆汤。
刚才一门心思琢磨青苔饼的味道,压根没顾上看别的。
这会儿定睛一瞧,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瞪大了。
嘴里忍不住“哟”了一声。
这盆青苔汤也太奇特了!
整盆汤还冒着细微的热气,汤色是实打实的翠绿。
不是那种浅淡的绿,而像是把山野间最嫩的青草,榨了汁融在汤里。
绿得鲜亮,绿得扎眼。
汤面上零零散散飘着几颗,鲜红的辣椒圈。
红配绿的颜色撞在一起,看着格外扎眼。
周安活了两辈子,这般翠绿的汤,他真是头一回见。
卖相看着确实不怎么有食欲,心里还隐隐犯了点嘀咕:
这玩意儿喝着能顺口吗?
旁边的姜宁和福贵哥也凑过来看,看到这汤也直呼稀奇。
玛依姑娘拿起一个勺子,往三个空碗里挨个舀汤。
“你们别看着颜色怪,喝着香着呢!
这青苔汤做起来也挺简单,关键是青苔得洗干净。”
她舀完一碗递给周安,继续说道。
“先把从河里捞回来的青苔捞出来,放在清水里反复漂洗。
一遍一遍地搓,把上面的泥沙杂质都洗干净。
得洗到水都变清亮了,青苔摸着手感滑溜溜,又不粘手才算完。”
“然后锅里倒点油,等油热了,把切好的姜蒜片丢进去,小火慢慢煸炒。”
“之后把洗干净的青苔,放进锅里。
再撒上点盐,快速翻炒几下。
接着往锅里加满清水,等青苔煮得软乎乎的。
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,这汤就成了。”
周安虽然觉得这玩意儿,没啥卖相。
但还真挺好奇,这青苔汤究竟是什么味道。
刚才那青苔饼都那么好吃,这汤再怪,味道总不至于差到哪儿去吧?
他端起碗凑到嘴边,先轻轻抿了一小口试探。
刚入口,周安的眼睛就亮了半截。
第一口不是预想中的怪异味道。
反而是淡淡的山野青草香,清清爽爽的。
混着姜蒜煸出的温润油香。
青苔的滑嫩感,裹着温热的汤水。
顺着喉咙轻轻滑下去,没有半分生涩苦味儿。
顺着喉咙轻轻滑下去,没有半分生涩苦味儿。
反而在舌根留下点,自然的清甜回甘。
他索性大大喝了一口,含在嘴里细细品。
汤里的青苔煮软了,没有生时的黏腻,也没有粗糙的纤维感。
口感滑溜溜的,用牙齿轻轻咬一下,软嫩无渣。
盐味调得刚好,清淡不重口。
反倒把青苔本身的鲜味儿,衬得愈发突出。
这汤喝着一点不厚重,也没有油腻感。
这一碗汤下去,喉咙里都觉得清爽通透。
周安咂咂嘴,碗里的汤见了底还意犹未尽。
心里直犯嘀咕:
这看着怪模怪样的汤,没想到这么好喝!
旁边的姜宁一开始还犹豫,尝到味道后连连点头。
“哇!好喝,太好喝了!
这味儿真绝了,清清爽爽的,比咱苗寨的野菜汤还解腻!”
福贵哥喝得更实在,一碗汤“咕咚咕咚”几口就喝完了。
抹了把嘴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
“这汤鲜得很,滑溜溜的,喝着真解腻!
嘿嘿,我再盛一碗!”
周安也跟着起身,笑着说道。
“我也再来一碗,这汤喝着太舒坦了!”
刚才还让人望而却步的翠绿汤品,这会儿反倒成了最抢手的吃食。
饭吃到一半时,终于开始讲到正事儿了。
木嘎舅舅喝了口自酿的苞谷酒,抹了把嘴。
忽然清了清嗓子,放下酒碗。
目光落在福贵身上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说句实在的,今天这一天接触下来,福贵确实是个好小伙子。
把我家玛依嫁给他,我看错不了!”
这话一出口,桌子上突然变得十分安静。
福贵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又惊又喜。
激动得差点站起来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心里像是揣了团火,烧得他暖洋洋的。
喉咙发紧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只能傻愣愣地看着木嘎,脸涨得通红。
玛依更是害羞,连耳根子都染上了红霞。
她猛地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。
玛依的阿妈看着女儿这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看向福贵的眼神越发温和。
“木嘎说得在理,福贵这孩子,我们是越看越满意。
踏实能干,对玛依也上心,把玛依交给你,我们放心。”
玛依的阿普也点了点头,他话不多,却字字恳切。
“小伙子确实不错,我们都很满意。”
“小伙子确实不错,我们都很满意。”
老两口一表态,福贵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可还没等他松口气,木嘎舅舅又开口了。
他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继续道。
“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,那咱就商量商量彩礼的事吧。”
“彩礼”两个字,像是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了福贵心头。
刚刚还沸腾的热血,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心里顿时被紧张和忐忑填满。
心里七上八下的,感觉甚是煎熬。
他当然知道僳僳族的规矩,彩礼向来是要得实在的。
不像有些地方走个过场,僳僳族嫁女儿,彩礼是对男方的考验,也是给女儿的保障。
好多头活牛和干牛,折算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他这些年打猎攒了点积蓄,可离僳僳族彩礼的规矩还差得远。
他看着玛依和她的家里人心里又急又慌,手心都冒出了汗。
要是因为彩礼不够,这门亲事黄了可咋整?
福贵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的,立马“腾”地一下站起身。
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拘谨,说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但字字句句都透着诚恳:
“木嘎叔,你们僳僳族的彩礼规矩,我早早就打听清楚了。
玛依这样好的姑娘,在你们寨子里,按规矩,娶她至少得备三头活牛,还有好些头干牛,这些我都记在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