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靳和盛珏二人还未回到宅子,天就下起了雨。
这雨一下就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,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处决宋赵两家这天都还没有停。
这天一大早,沈卿棠起身穿了一件素色长裙,然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便跟着谢靳一同出门了。
赵清欢也很默契地很早出了门,并未在晨起的时候与她相遇。
谢靳撑着油纸伞扶着她踏上马车,盛珏就从宅子里走出来,行至马车前掀开车帘,低声对她道:“你当真要去看他们行刑?”
沈卿棠颔首,眼神坚定:“我要替爹娘看着那些害死他们的人,被当众处刑。”
谢靳看出了盛珏的担忧,沉声道:“我会照顾好卿棠,晏青已经找好了茶楼,我不会让卿棠去现场的。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卫昭已经带赵清欢出城等着了,行刑完,你就让人把赵立爹娘的尸首运到城外吧。”
盛珏蹙眉看了谢靳一眼,朝他使了个眼色,谢靳安抚地拍了拍沈卿棠的手,躬身走出车厢。盛珏已经撑着伞走到一旁,他有些不耐的皱起眉头,撑开伞走下马车朝盛珏走去,“怎么了?”
盛珏回头看着他,眉头紧蹙,“赵立和宋英是你自己下令凌迟处死,今日下雨,届时菜市口定然血流成河,你确定要让她去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?”
他就确定卿棠看到那个场面,以后还睡得着觉?
谢靳眉梢一挑,“小叔你都能想到的事情,我会想不到?”他笑着抬手帮省局肩上的雨水弹掉,才继续道:“放心好了,我交代了晏青的,可以看到刑场,但是距离不用太近。”
他说到这里撑着伞走了两步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盛珏,挑眉道:“施刑的人,一人一个就够了,别让他们死得太快了。”
盛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嗯了一声,上了自己的马车。
谢靳回到自己的马车上,沈卿棠还没开口,他就主动道:“他怕你去现场看了行刑以后会睡不着觉。”
沈卿棠抿嘴,“我才不会睡不着。”
明明睡不着的是他。
她这两天问过晏青了,他这些日还是无法轻易入睡,只能在撑不住的时候,勉强眯一会儿,但是用不到多久就会醒,而江太医那边也说了,自己在他喝的药里面加入了不少助眠的药材,但他依旧难以入眠,这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,是心出了问题。
见她不说话了,谢靳笑了笑坐到她身边去,牵着她的手,对外面充当车夫的暗影道:“走吧。”
今日虽然下着大雨,但是宋赵两家被押至刑场的路上还是站满了百姓,这些百姓有的是被宋赵两家联手增加赋税打压过的商人,也有被抢了良田的农户,还有不少其他百姓。
他们提着烂菜叶子和装了稀泥的木桶,抓着烂菜叶子和稀泥朝着囚车扔去。
“狗官!去死!”
“狗官,你也有今天!下十八层地狱吧!”
“去死!去死!”
无数菜叶和稀泥朝着囚车砸去,让他们去死的声音也一声大过一声,如同波涛的海浪一样,朝着囚车中的宋赵两族的人席卷而去。
赵立和宋英两人站在囚车中,露在外面那湿漉漉的头上挂满了烂菜叶子和淤泥,哪儿还有几日前的威风。
而赵龙和宋翔等人,更是在牢狱中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,现在就想着能得到一个痛快。
沈卿棠站在茶楼上看着下面囚车中的人,眼底并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感,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望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