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两人,语气坚定的说道:
“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退路,只能赌一把。这是目前唯一能补上七天口粮缺口的生机。如果到站后一无所有,我们再就地评估局势,就近找安全点位掉头返程。”
话音刚落,罗鹏立刻开口阻拦:“林哥,别为了我冒这个险!无人区的一百多公里根本不算数,这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跑完。多绕这一段路,会额外消耗本就紧缺的物资,太不划算了!”
他往前一步,继续劝说道:“万一我们折腾两天赶过去,科考站空空如也,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和口粮!”
不得不承认,罗鹏说的是实话。
如果抛开他,只凭我和苏晚两车的物资,走完原定二十一天路线完全没问题。
可一旦强行绕路一百多公里,加上三个人同时消耗物资。
本就极限撑住的口粮储备,会彻底崩盘,到最后只剩被困荒原。
苏晚也沉默下来,我知道她心思缜密,早已算清了这笔生死账。
一旦折返,我们耗费大量精力的无人区横穿计划,就会彻底宣告失败。
而罗鹏,这辈子大概率都会被困在这次失误的愧疚里,永远无法释怀。
可硬闯主线,结局同样凶险。
靠着极少的食物饥寒硬抗,前路未知难测,身后还有偷粮的歹人虎视眈眈。
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
凛冽寒风狠狠刮在脸上,我原本就发胀的脑袋痛感更甚。
高原反应叠加的心理重压,死死堵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。
漫长的沉默过后,罗鹏缓缓抬起头。
他眼里的悔恨正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我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,目光郑重地看向罗鹏,掷地有声的说道:
“罗鹏,你给我记好。从我们从拉萨出发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团队。这趟无人区穿越,要么我们三个一起活着走出去,要么一起止步于此,没有任何人单独掉队的说法。”
“别再胡思乱想推卸自己,我是这支车队的领队,这里一切听我安排。”
说完,我转头看向全程冷静自持的苏晚,询问道:“苏晚,你有没有意见?”
苏晚面色平静,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半句多余的质疑。
我又看向罗鹏,等着他最后的决定。
罗鹏的脸色凝重至极,满是纠结与愧疚,内心显然剧烈挣扎。
许久后,他咬着牙用力点头道:“行!林哥,我听你的!”
“这次的错是我犯的,所有责任该我扛!接下来所有脏活累活我全包了!晚上我守夜,绝对不会再给暗处的人任何偷袭的机会!”
“如果科考站最终一无所有,我们再果断返程。就算计划失败,我拼尽全力努力过,也比现在灰溜溜放弃,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要强!”
看着重新振作扛起责任的罗鹏,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。
在我看来我们就是一个团队,谁也不能少。
我也不再犹豫,当即果断说道:“就这么定了!立刻重新规整所有物资!”
“所有食物、水源、应急口粮统一收纳,全部集中放到我的车上上锁封存。从现在开始,三餐由我统一定量分配,杜绝任何私自消耗浪费的情况!”
“另外重申铁律!夜间停车扎营,所有车辆必须全部反锁门窗,哪怕再疲惫,也绝对不允许出现忘锁车门的低级失误!”
三人不再多余废话,立刻动手收拾狼藉的车厢,归置装备物资。
罗鹏全程闷头拼命干活,比任何人都卖力,恨不得把所有体力都砸在干活上,想用这种方式抵消心底的愧疚。
荒原之上,细碎白雪还在零零星星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