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苏晚依旧保持着相对冷静,轻声问道:“这么说,最多还有两天,我们就能离开无人区地界了?”
我重重点头,沉声回道:“嗯,按现在的行进速度,两天之内,肯定能出去。”
罗鹏声音微微发颤,又问了一遍:“不是做梦吧?我们真的快要走出无人区了?”
我转头和苏晚相视一笑。
罗鹏猛地坐直身子,伸出胳膊,猝不及防一把抱住我。
特别理解他的激动,我何尝不是一样呢。
于是我用力回抱住他,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无需多说一句话,这二十天的生死经历,会刻在我们心底一辈子。
我侧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苏晚,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她瞬间明白我的意思,没有多犹豫,缓步走过来。
下一秒,三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。
没有大声欢呼,只有积压了二十天的情绪,在此刻缓缓释放。
冰裂险地、车辆陷车、劫匪伏击、深夜狼嚎、大雾迷途……
一幕一幕在脑子里闪过。
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,无数次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出这片吞噬生命的荒原。
荒原寒夜里刺骨的低温,口粮不足时硬扛的饥饿,浓雾之中找不到方向的绝望……
所有的煎熬,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。
眼泪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我们全都活下来了……一个人都没少。”
罗鹏埋在我们中间,闷闷地反复念叨,声音已经哽咽。
我紧紧闭上眼睛,胸腔剧烈起伏。
闯过普若岗日最凶险的冰川腹地,熬过无人区里一轮又一轮绝境。
我们三个人,一个不落,完好地活着站在这里。
一向冷静自持,极少流露脆弱的苏晚,此刻也卸下了那层坚硬外壳。
相拥许久,我们才慢慢松开彼此,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泪水。
尘土混着眼泪,脸越抹越脏。
抬眼看向对方狼狈的模样,三人不约而同扯出一个酸涩又释然的笑。
罗鹏重新坐回地面,低声说道:“不想动了,就在这儿坐着,坐多久都行。”
我挨着他坐下,苏晚迟疑片刻,也在一旁落座。
三个人并排坐在粗糙的土地上,静静望着前方笔直延伸的公路,还有远方连绵群山,没人开口说话。
只有闯过生死之后,极致放松带来的疲惫与安宁。
生死大关跨过,紧绷二十天的神经,终于彻底松开。
往后不用时刻提防暗冰担心陷车,不用精打细算每一口水,每一块干粮,更不用随时警惕暗处潜藏的危险。
不知道静坐了多久,我抬眼看看天色,回过神开口:
“好了,歇够咱们就继续赶路。今天路况不错,争取天黑之前冲上109国道。”
两人点点头,各自起身回到车上。
我坐回驾驶室,等着充电的手机开机。
屏幕亮起,信号图标慢慢跳出来,只有孤零零一格。
即便只有一格,我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。
紧接着短信提示音叮咚不停,一条接一条疯狂弹出,通知栏几乎瞬间被塞满。
等提示声停下,我点开信息列表,满屏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