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鹏梗着脖子,硬撑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没醉。
结果刚起身就晃了三晃,身子一歪就要往旁边倒。
陈云倾眼疾手快,赶紧伸手扶住了他胳膊。
“快坐下吧,别逞能了。”她声音轻轻的。
一听见陈云倾的声音,罗鹏立马就软了,嘿嘿傻笑着往她那边靠,舌头都打卷:
“倾儿啊……我真没多喝,我就是……就是高兴,真的高兴……”
他没人拦着,借着酒劲,嘟嘟囔囔地往下说:
“你们……你们不知道,野哥这一路走来,有多难……”
“我跟他认识最久,我……我最清楚。他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妈,从小就没了爸,啥事儿都自己扛。”
“以前……以前跑外卖,我们一天跑十一二个小时,就累得跟狗似的……可林哥,他天天跑十四五个小时,下大雨都不带停的。”
“我们都劝他,他说……停不了,停了,他妈就……就没医药费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重重叹了口气,脑袋耷拉着。
奇怪的是,没人打断他。
包厢里忽然就静了,只有火锅汤底咕嘟冒泡的声音,轻轻响着。
他像是憋了太久,不吐不快似的,含含糊糊地接着说:
“其实林哥特别……特别聪明,我们都愿意跟、跟他一块儿干活,他会动脑子……会解决事儿。”
“可惜了……我们这帮朋友都替他可惜,要是他能读大学,那指定比……比现在厉害多了。”
“真的……我罗鹏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,但……林野算一个,唯一一个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彻底泄了劲。
脑袋“咚”地耷拉在桌沿上,嘴里还哼哼唧唧的,声音越来越模糊。
他是真醉透了。
桌子底下,苏晴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,把她的力气,一点点递到我身上。
眼看气氛沉得有点重,我赶紧打了个哈哈,抬手扫了一圈:
“都别听这小子喝多了瞎说,我这不挺好的。现在有你们这帮兄弟,我日子快活着呢。”
阿秋立马接话,笑着打圆场:“就是!今朝有酒今朝醉,想那么多干啥,喝酒!”
气氛慢慢又松快起来,只是没了罗鹏这个话痨,包厢里好像还真少了点什么。
好在还有阿秋在一旁搭话,倒也不冷场。
我的脑袋也一阵阵发沉,酒意一层一层往上涌。
可心里是真的高兴。
这种热热闹闹的踏实,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以前收了工,只有冷风和空荡荡的街道,连个能坐下来一起吃碗热面的人都没有。
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半,也差不多该散了。
我喊服务员进来结了账,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罗鹏,阿秋主动走过来对我说道:
“林野,你知道这小子住哪不?等会儿我送他回去。”
我刚要开口,陈云倾先接了话:“帮我把他扶上车就行,我送他回去吧。你们也都喝了不少,天也晚了。”
我们都知道罗鹏那点心思,既然陈云倾主动开口,阿秋也就没再争。
于是我和阿秋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,把烂醉如泥的罗鹏架出了火锅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