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直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。
我微微一怔,随即笑起来:“你也有你的长处。我这种,说白了就是旁人嘴里的头铁,认死理。”
旺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:“我当年要是能头铁一点,说不定,我跟她早就结婚了。”
话题一瞬间沉了下来。
我能感受得到,旺哥心里,对晓琴依旧留着很深的念想。
可逝去的就是逝去了,有些人一旦错过,就是一辈子。
我没有接着往下深挖这件事。
心里的遗憾,别人再多劝说都没用,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慢慢消化。
我不再打扰他翻看资料,叮嘱他早点休息,简单洗漱之后,便躺到了床上。
窗外的寒风呜呜地嘶吼,不断撞击旅店老旧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响,一整夜都没有停下。
好在旅店的床铺铺了电热毯,小镇夜里虽然冻人,被窝里还算暖和。
这一晚,我睡得还算安稳。
第二天一早,我醒过来的时候,旺哥早就收拾好,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。
看着他孤单的背影,我心里清楚,他大概又想起那个人了。
他自己也明白回不去,剩下的只有漫天回忆。
只是不知道,这份回忆,他要用多久才能放下。
或许,是一辈子。
我掀开被子下床,一股寒气猛地扑过来,冻得我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整座如仙小镇裹在白茫茫的晨雾里,远处群山早已被厚厚的积雪盖住。
空气凛冽,带着高山独有的稀薄冷意,吸进肺里都凉丝丝的。
我和旺哥简单吃完早饭,把所有重装背包逐一清点检查完毕,驱车朝着泰拉线的起始山口出发。
从小镇去往山口的盘山土路,远比网上帖子写的要凶险得多。
路面坑洼泥泞,不少背阴的路段结着一层看不见的暗冰。
路的一边紧贴着陡峭山壁,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,路边没有防护栏,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。
车轮碾过冰面的时候,时不时会微微打滑。
还好旺哥提前备好了防滑链,四个轮胎全部装上之后,安全性高了不少,但车子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一路颠簸,足足八个小时,到下午四点,我们才终于抵达泰拉线官方徒步。
站在山口的这一刻,我才真切感受到这条国内顶级高危徒步线路的压迫感。
山下小镇尚且零下几度,这里狂风呼啸,碎雪沫子被大风卷着漫天飞舞,打在脸上,刺骨的疼。
抬眼望去,目之所及全是灰白荒凉的雪山冻土。
连绵的碎石坡一层叠一层,陡峭险峻,山峦往远方无限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天空灰蒙蒙一片,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,沉沉盖在雪山顶端,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。
我们提前定好的落脚地方,是山口唯一一间闲置的管护板房。
这屋子简陋得可怜,墙体单薄,四处漏风。
屋内只有两张生锈老旧的铁架床,再加一张掉漆的木桌。
就是早年守山人员临时歇脚的地方,现在已经空置很久。
上山途经半山腰岗亭的时候,我们被值守人员拦下,仔细核验了全部进山证件。
连守山的人都不会长期驻守在这里,足以想见这片山区的环境有多恶劣。
意外的是,板房这里竟然还有手机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