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哥没有立刻给我答复,安静地沉默了很长一阵,才抬眼认真看着我开口。
“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,我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其实我听得出来,这话算是一种委婉的推辞。
我没有继续追着劝说,该说的心里话我全都摊开讲了。
剩下的选择权,只能交到他自己手上。
我太了解旺哥的性子。
他从来不会轻易许诺,更不会头脑一热,一拍胸脯就答应什么事。
只要他没有直接一口回绝,就已经是难得的松动。
强求来的合作没有半点意义,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山间的夜色彻底沉落下来,白日里仅剩的那一点点暖意,被黑夜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营地四周安静得吓人,没有虫鸣,连风都暂时歇了,整片雪山像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身前篝火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光映在我和旺哥脸上,勉强撑出这一小块仅存的温热。
远处,连绵的雪山融进漆黑夜幕,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巨兽,静静俯视着闯进这片禁地的我们。
火堆里的木柴偶尔“嘭”地炸裂一声,是这深山长夜之中,唯一的响动。
旺哥伸手添了两根干燥枯枝,火苗猛地窜起,光亮骤然亮了几分。
他望着摇曳的火苗,缓缓开口,打破这份漫长的安静。
“林野,你也别觉得失望。我不是拒绝你,更不是看不起你想做的这份事业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,安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这一辈子,骨子里太求稳了。”
旺哥的语气淡淡的,带着几分自嘲又无奈。
“我早就习惯守着自己那间小小的装备店,安安稳稳过日子,不贪虚名,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。我怕跟不上你的节奏,怕我这守旧的性子,反倒拖了你的后腿。”
“你敢闯敢拼,想法大胆长远,这是你的长处,也是我这辈子最缺的东西。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,认真看着他。
“求稳不是缺点。我敢往外闯,但恰恰缺的就是你这份稳重。上次无人区穿越,还有这次泰拉线之行,我能一路平安走到现在,大半功劳都归功于你的谨慎和专业。我们两个人,本就是互补的。”
旺哥微微一怔,目光落在我脸上,片刻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那就再说吧。等我们平安走完这趟泰拉线,活着顺利出山,我再认认真真,好好考虑一次这件事。”
这句话,就足够了。
我释然的笑着点点头:“好,我等你的答复。前提就是,我们两个人,都平平安安走出大山。”
夜色越来越深,山里的温度还在不停往下掉。
就算守着篝火坐着,寒意依旧无孔不入,冻得四肢一阵阵发麻。
白天太阳晒化的雪水,到了夜里全部冻成坚冰,帐篷外层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旺哥站起身,拎起登山杖绕帐篷巡查一圈。
这是他多年户外养成的习惯,仔细检查每一根地钉和风绳。
确认帐篷固定牢靠,又低头查看四周雪地,仔细分辨有没有野兽踩踏留下的脚印。
这份极致严谨,早就刻进了他骨子里。
等他重新坐回火堆旁,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,沉声叮嘱我说:
“今晚是进山第一晚,别看现在风平浪静,高海拔的夜里说变天就变,随时会刮大风下暴雪。咱们两个都不能睡死过去,一旦有任何情况,立刻做好自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