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应下:“嗯,上次在无人区,我们也是这么熬过来的,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。”
旺哥轻轻感慨一句:“这就是户外这条路。”
经历过无人区无数个守夜的夜晚,我心里清楚,高海拔的夜晚看着平静,底下藏着毫无预兆的凶险。
我简单收拾好吃饭的餐具,把火堆多余的明火压灭,只留中间一小簇炭火维持温度取暖,随后弯腰钻进厚实的防寒睡袋。
睡袋隔绝外面刺骨的严寒,身体很快慢慢回暖。
可脑子却异常清醒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闭着眼,昨晚那个噩梦一遍遍在脑海回放。
还有失联的女网红羊羊,和另外两名同伴的消息不断冒出来。
全网无数人都在等着消息,所有人心里都还抱着一丝奇迹的期待。
可只有我和旺哥心里明白,奇迹出现的可能性,几乎微乎其微。
我们顺路过来搜救,说白了,只是尽力而为。
给屏幕前等待的所有人一个交代,给失踪的三人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也给我们自己,求一份心安。
我在睡袋里侧过身,透过帐篷的纱窗往外看。
耳边能听见炭火燃烧细碎的滋滋声响,隔壁帐篷里,还传来旺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。
疲惫慢慢涌上来,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点点松弛,我终于沉沉睡了过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一股冰凉的寒意把我冻醒。
帐篷外面起风了。
不是那种呼啸嘶吼的狂风,是细密阴冷的山风,呜呜地擦过山脊。
裹挟着细碎雪沫,一下下轻轻拍打在帐篷布面上。
我抬手看了眼户外手表,凌晨四点。
睡意彻底消散,我就这么蜷缩在睡袋里,靠着自身体温抵御寒气。
掏出手机,屏幕上依旧一片空白,没有信号。
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扑面而来,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无人区。
我下意识想起那个叫“泡泡鱼”的神秘账号,直播里一次性刷出上万块钱的礼物。
这件事一直搁在我心里,百思不解。
我最怕遇到未成年人偷偷大额打赏,真要是那样,这笔钱必须原路退还。
而且这个网名,看着就带着点孩子气。
到底是什么人,会在我那场人不算多的清晨直播里,随手砸下这么贵重的礼物?
是陌生路人一时兴起的善意?
还是某个一直在暗处默默关注我的熟人?
又或者,真的只是一个未成年小孩,不小心误操作刷了礼物?
没有任何线索,找不到答案。
我轻轻摇了摇头,把手机收进贴身口袋,不再继续琢磨这件事。
等到天亮,我们就要正式进入泰拉线中段。
也就意味着,距离羊羊他们三人的失踪点位,会越来越近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