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物有一物之理,一法有一法之验,农有农学,工有工学,算有算学,物有物理,化有化生,统而贯之,总而称之,便是科学。
它不崇拜古人,不迷信权威,不空谈义理,不纠缠名辩,只认事实,只重规律,只求实用。”
韩非凝神细思,反复咀嚼“科学”二字,越品越是心惊,越想越是叹服。
他一生浸淫百家,见过太多门户之争、口舌之辩,各家互相攻讦,以古为贵,以空为高,以辩为能,却极少有学问真正沉下心来,对着一株庄稼、一件器具、一块土地、一张白纸,细细研究其道理、反复验证其功效。
诸子之中,或重德治而不察实物,或重刑赏而不恤民生,或重玄思而不务耕耘,或重辞而不切实用。从未有一家一派,能如“科学”这般,事事落到实处,件件可以验证,条理清晰,精确分明,只为安民富国,不为争名夺派。
韩非再度深深拱手,姿态较之先前更为恭敬:“先生今日一语,顿开茅塞,令韩非眼界大开,恍若拨云见日。原来真正的学问,不只在竹简文字之上,不只在口舌辩论之间,不只在庙堂高论之内,更在天地万物、一草一木、一器一法、一田一苗之中。
科学……此名至公至正,包罗万象,而又句句务实,不涉玄虚。实乃集百家之所长,而超百家之所局限,堪称天下至实之学、至公之学。”
方正淡淡一笑:“科学本就不为一家一姓所用,不为一派一说所拘。能养民,则用;能富国,则行;能安天下,则传。不必托古,不必附会,不必依附诸子旧名。公子日后若想将此学发扬光大,推行天下,只以‘科学’立名,据实而,依理而行,便足矣。”
韩非听罢,只觉胸中豁然贯通,仿佛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在眼前轰然敞开,门后是一片广阔无边、处处务实的新天地。诸子百家争鸣千年,他从未想过,世间竟存在这样一种学问:不尚空谈,只重实证;不立门户,只利苍生;不究玄虚,只究实理。
他紧紧握住拳,心头激荡难平,望着方正,一字一句,郑重无比:
“韩非今日方知,天下至学,不在诸子,而在科学。
此后《农政实录》,便以科学为宗,传实证之学,济天下万民,安四海邦国。
韩非愿以此学为终身之志,尽毕生之力,传布四方,使天下人皆得其利,皆受其益。”
灯火轻轻跳动,将“科学”二字映在纸上,墨色沉稳,光亮分明。
一个跨越千年、改天换地的全新学说,便在这间荒野小屋之中,正式定名,从此生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