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统一度量衡。划一天下斤两、斗斛、丈尺、权衡,使轻重如一、大小如一、远近如一,百姓交易公平,官府赋税清明,商贸货物流通四海。”
风从林间穿过,带着青苗的气息,一时间田埂之上竟格外安静。
嬴稷直起身,犹自心绪难平,望着方正,仍是忍不住问道:
“先生所一统天下、车同轨、书同文、统一度量衡,这般宏大格局,亘古未有。若真行此道,六国旧贵族岂能甘心?天下士子岂能轻易顺从?”
方正淡淡道:
“天下苦战乱久矣。七国攻伐不止,百姓流离失所,父子离散、良田荒芜,人心深处,其实早已厌战。你以强兵止战,以法度安民,以公平通商,以文字通心,百姓得利,便会拥护;旧贵族纵然不满,也无民心可用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何况,一统之道,不在威压,而在同利。
车同轨,则商旅远行无困;
书同文,则学子读书无障;
度量划一,则买卖交易无欺;
语相通,则四方往来无碍。
人人享其利,天下自然归心。”
嬴稷点头,又问:
“那统一文字、度量、语,又当以何为范本?秦制、秦文、秦语,是否可行?”
方正道:
“可择其优,去其弊,不必尽守秦旧。文字务求简明易写,度量务求公平易算,语务求清晰易懂。以一套通行天下的制度,替代七国各自为私的旧规,这才是真正的‘一’。”
嬴稷深吸一口气,慨然道:
“寡人明白了。
昔日寡人只想强秦,
今日先生教寡人,要强天下。
昔日寡人只想灭六国,
今日先生教寡人,要定天下。”
他望着东方,目光变得无比深远:
“寡人此生,若不能亲见天下一统,后世子孙,亦必继此志!
必令车同轨、书同文、度量划一、语相通,
必使海内为一,罢兵戈,兴农事,安万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