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垒之首的墨矩子面色黝黑,身形稳健,手持铁尺,常年主持营中规矩,行事沉稳有度。他沉声道:“石勇,你只知非攻,却不知何为真非攻。非攻,非废武,乃是禁不义之战、禁残民之战;止战,非避世,乃是救万民于水火,脱百姓于流离。如今天下大国吞小、强国凌弱,战乱连年不断,百姓易子而食,死伤无数,空谈非攻,何济于事?”
旁侧一位精研军械、擅长制造守城利器的墨者方匠点头接:“秦行文举、武举,不问出身国别,不问门第高低,唯以才能取用,有功者赏,有才者用,正是我墨家‘尚贤’之义,与我等主张不谋而合。比起六国任人唯亲,秦此举,方是正道。”
年轻一辈的墨者耿刚双目发亮,按捺不住激动,上前一步道:“我墨门弟子,世代善守城、制连弩、修营垒、通工程、习技击,论军器防御、工事扎营,天下无人能及。武举之中,必有我等一席之地。若能入秦,助其一统天下,早早息兵罢战,使天下人兼相爱、交相利,便是兼爱之大行!”
墨矩子听罢,慨然拍板,声音铿锵:“传令下去,营中精于技击、军器、工程、防御者,即刻整装备行,随我西入咸阳,应武举之召。
尔等都记住――以武止战,以能安民,方为真墨者。”
道家?楚地云山之中
楚地云山深处,云雾缭绕,松涛阵阵,几间茅舍隐于翠柏之间。几位隐士盘膝坐于松下,石桌之上煮茶清谈,山民一路奔波而来,手持武举诏令,气喘吁吁地向他们转述天下变局。
道人玄机子抚须轻笑,目透超然,仿佛世事皆不萦怀:“世人争名于朝,争利于野,秦此一举,文笼文士,武收壮士,是要把天下英雄好汉,尽数一网打尽,好为其并吞六国铺路。”
身旁白发隐士清玄子淡淡一叹,声音轻缓:“天地以无为自化,圣人以清静安民。道法自然,不强求、不妄为。秦以有为取天下,以多欲驱万民,劳民伤神,穷兵黩武,终究是劳神伤物,非长久之道。”
一旁侍立的青年道人灵玄心中豁然一动,多年困守山林的迷茫,在这一刻豁然开朗。
他暗忖:无为不是躺平避世,不是冷眼旁观,乱世之中,能早日定天下、安百姓,使万民归田、烟火重兴,才是真正的顺天无为。秦一天下,则战火熄,兵戈止,百姓归田,万物方能复归自然,无为之道,才有可行之基。
他上前一揖,态度恭谨而坚定:“师父,弟子愿下山入秦。不求功名富贵,不贪权位利禄,只愿观天地变局,助推乱世早定。定而后安,安而后静,静而后返璞归真,方合大道。”
清玄子闭目颔首,缓缓出声:“你去吧。乱世用武以止乱,治世归道以养心。天下归一之日,便是道法重兴之时。切记,莫染贪念,莫失本心。”
法家?三晋旧地
三晋旧地,一处热闹酒肆之内,法家弟子聚坐一堂,案上酒樽罗列,人人意气激昂,高声议论,引得邻座纷纷侧目。
弟子李法猛地拍案而起,酒液震溅,声震四座:“好!好一个大秦!秦承商君之法,赏信罚必,令行禁止,今再开武举,以法统军、以试选将,一切以法度为准,杜绝私门请托、权贵荫蔽,此乃真正强国固本之策!有此制度,何愁军中无良将,何愁国势不强盛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