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脚才走了几步,一个身影从廊柱后头闪了出来,挡在了她面前。
那人用一条青布巾子遮着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浑身上下一股子药酒气味。
是甄嬷嬷。
她的两腮还是肿的,布巾底下鼓鼓囊囊,像塞了两团棉花。
怜月微微侧身,垂下头让路。
“嬷嬷。”
甄嬷嬷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横在廊下,歪着那张遮了半截的脸盯着她看。
好半晌,才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。
“小蹄子,趁着没人,老婆子跟你交几句底。”
怜月没抬头。
“嬷嬷请说。”
甄嬷嬷往前逼了半步。“当下得意无用,来日方长,你可别忘了,老婆子跟了王妃十几年,你不过是个喂奶的贱婢。王妃心软,迟早还得用我。”
“到那一天,老婆子受的罪,你就得加倍还回来!”
怜月面上恭顺,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“嬷嬷教训的是,是怜月不懂事。”
甄嬷嬷冷哼了一声,像是嫌她答得太顺溜,反倒没了撒气的由头。
她又凑近一步。“老婆子奉劝你一句,离府里的爷们远远的。顶着一张勾人的脸,别以为老婆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“再叫我看见你在二爷三爷面前搔首弄姿,我扯烂你这张嘴!”
怜月把手笼在袖子里,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。
“嬷嬷的话,奴婢记下了。”
甄嬷嬷终于嗤了一声,歪歪斜斜的让开了路。
怜月一步也不敢走快,稳稳当当地从她身侧擦过。
一路走到净房,掩上门,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疯婆子,被打了四十巴掌,记恨的不是罚她的二爷,倒把账全记在了她头上。
怜月洗了手脸,简单收拾了一番,推门出来。
月光照着园子里的假山石,投下一片深深浅浅的影。
她沿着原路回了百福堂,路上还正在想着明日给丰哥儿换哪个包被,忽然脚下一个趔趄。
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。
还没来得及站稳,黑暗中一道闷棍带着风声直接砸了下来。
一根捣衣棍结结实实的砸在她后背上。
怜月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,还没来得及呼救,就没了意识。
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快意的闷笑。
甄嬷嬷拎着捣衣棒,从假山的阴影里走出来,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。
她得意的啐了一口。
“呸!你这个小蹄子!我今天就打烂你的脸!让你断了勾搭人的念想!“
她把捣衣棒高高举起,对准了怜月的侧脸,重重挥下!
在这千钧一发之时,一只脚带着杀意,踹在了她的腰腹。
甄嬷嬷的身体直接离了地面,倒飞出去,砰的一声撞上了假山,彻底没了动静。
月光下,苏怀安站在甄嬷嬷方才立着的位置,面色沉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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