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姨忍不住赞叹:“小五爷的眼光真是好,姑娘这气质,穿旗袍再合适不过!”
宋知予呼吸一颤,“这是……小叔选的?”
“还是小五爷眼光好!”
说着,芳姨又递来一件全新的奶白色中式刺绣羊绒大衣,面料软糯质感上乘,显然也是定制款。
宋知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,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
芳姨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,顺带轻声询问:“姑娘换下来的衣服,要怎么处置?”
想到那身衣服沾过的膈应,宋知予眉眼微冷,淡声开口:“已经脏了,麻烦芳姨帮忙处理掉就好。”
芳姨点头应下,引着她往二楼茶室走去。
路过阁楼回廊时,宋知予无意间往下一瞥。
庭院冰冷的鹅卵石地面上,孟一淮正僵直地跪着,寒风卷着凉意拂过他,单薄狼狈又瑟瑟发抖。
她收回视线,状似随意地问身旁的芳姨:“小叔平日对孟一淮,都是这么严厉吗?”
芳姨是孟家老人,深谙大家族的规矩分寸,只客观说道:“小五爷和三少爷只差六岁,打小都在老爷子跟前长大,世家规矩森严,论辈分,小五爷是长辈,对三少爷严苛些,也是盼着他上进,都是为了三少爷好。”
宋知予瞬间了然,孟一淮行事荒唐待人刻薄,今日之果全是自找,不值得半点怜悯。
阁楼茶室里暖意融融,檀香与上等的茶香交织缭绕。
红木棋桌前,孟老爷子正与孟鹤岑对坐弈棋。
老爷子精神矍铄,落子间带着几分随性。
对面的孟鹤岑指尖夹着白子把玩着,神色淡漠,周身的凌厉气场都柔和了几分。
宋知予过来的时候,棋局已然陷入僵持。
黑白棋子交错对峙,难分胜负。
听到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眼。
孟老爷子看到一身旗袍温婉清丽的宋知予,眼底瞬间漾起笑意,热情地招手。
“知予丫头来了,快过来坐。”
宋知予点头走上前,规规矩矩的颔首问好,语气恭敬又得体:“孟爷爷好!”
举止得体,不卑不亢,全然没有寻常小辈的局促不安。
孟鹤岑抬眼的刹那,目光便直直定格在对面的女孩身上。
他不动声色地细细端详,天青色素净的色调衬得她更清冷了几分,眉眼间淡然清绝,温婉里又透着一股南方女子的骄矜。
平日里未见的气韵,在这身旗袍下尽数舒展。
一颦一动皆是雅致风骨。
宋知予安静地坐在一侧空位,抬手执起茶壶,用标准的手势给两人添上热茶,动作从容不迫,尽显教养。
老爷子盯着棋局,眉头微蹙,琢磨许久都没下一步,忽然抬眼看向宋知予,笑着问道:“知予啊,你来看看,爷爷这下一步,该怎么走?”
宋知予抬眸,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老爷子,又转头对上孟鹤岑深邃难测的眼眸。
男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,正静静看着她。
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,唇瓣沾染茶渍,反倒更显清丽。
开口语气淡然,却语出惊人:“爷爷,您是想赢,还是想输?”
孟老爷子先是一愣,随即拍着大腿朗声大笑,声音洪亮:“你这丫头,倒是直白!这几年,我在小五这小子手里,就没赢过一局,你说我想不想赢?”
“那我知道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