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尘冲向兽神石像。

燃烧三成神魂换来的力量，让他暂时踏入半步神境的门槛。

周身混沌气如火山喷发，在身后拖出灰色的尾焰。

他每一步踏出，空间都在震颤，脚下大地龟裂。

兽神石像六臂齐动，六道灰褐锁链再次凝聚，这次不再分散，而是绞成一股，化作一条百丈巨蟒，张开巨口，噬向秦尘。

秦尘不闪不避，双手虚握，混沌气在掌中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灰蒙蒙巨剑。

剑身表面，浮现出十三道剑意虚影——开天前九式，加上第十式归墟，以及刚刚窥见的第十一式雏形。

他举剑，斩。

剑与锁链巨蟒相撞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无声的湮灭。

锁链寸寸崩碎，巨剑也从中断裂。

秦尘闷哼一声，倒飞百丈，胸口衣襟被反震之力撕开，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。

兽神石像眼眶中，灰色火焰跳动。

它抬起第三条手臂，五指张开，对着秦尘虚抓。

秦尘周身空间瞬间凝固！

不是封锁，是“抹除”。

那只手抓向的，不是他的身体，是他在这个空间中的“存在”。

手掌过处，空间化为虚无，露出后方漆黑、混乱的虚空乱流。

秦尘想退，但空间凝固，退无可退。

“尘少！”

城头，颜如雪嘶声厉喝，不顾左臂重伤，右手捏碎一枚玉符。

那是秦尘之前给她的保命之物，蕴含一道混沌剑气。

剑气迸发，斩向石像手臂，却在触及前就被神威震碎。

颜如雪喷出一口血，身形摇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颜道霆双目赤红，体表金光暴涨，竟强行冲破神威压制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撞向石像手臂。

咚！

他撞在手臂侧面，石屑纷飞，但手臂纹丝不动。

反震之力传来，颜道霆胸骨尽碎，如破麻袋般坠落。

秦尘目眦欲裂。

“秦小子，别分心！”天刑长老从废墟中冲出，浑身是血，手中已无剑，但并指如剑，斩出一道血色剑光——那是燃烧精血的一击。

剑光斩在石像手臂上，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剑痕，但依旧无法阻止那只手。

手掌，已到秦尘面前一尺。

空间在崩塌，秦尘的身体边缘开始模糊、消散。

那是存在被抹除的征兆。

“我……不甘心……”

秦尘咬牙，眼中混沌气疯狂流转。

他还有太多事没做，还没救出林妙妙，还没带夜琉璃回家，还没踏平九天……

就在此时。

肩头，金角蚁发出一声尖啸。

它体型暴涨至三丈，暗金甲壳上虚空纹路亮到极致。

它没有冲向石像，而是冲向秦尘头顶的混沌塔。

嗡！

金角蚁撞在塔身上，甲壳寸寸碎裂，但它体内磅礴的虚空本源，毫无保留地注入塔中。

塔身剧震，裂痕被暂时稳住，灰光暴涨。

与此同时，幽冥风鸦自虚空中冲出，猩红的鸦眼死死盯着兽神石像。

它没有攻击，而是燃烧魂体，化作一道血色流光，没入秦尘眉心。

秦尘只觉神魂一振，一股精纯的魂力涌入，暂时稳住了燃烧神魂带来的虚弱。

“主人……走……”金角蚁的神念传入脑海，越来越弱。

“鸦……尽力了……”幽冥风鸦的神念，彻底消散。

秦尘闭眼，再睁眼时，眼中只剩冰冷的决绝。

“还不够。”

他低语，声音传遍全城：

“混沌道宗弟子听令。”

“结阵，献灵！”

城头，三千混沌卫齐齐一震。

他们看向彼此，眼中没有犹豫，只有决然。

“结阵！”

萧灵儿嘶声厉喝，第一个盘膝坐下，双手结印。

她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，化作一道光柱，注入混沌塔。

紧接着，是苏晴，是玉溪，是所有还能动的混沌卫，所有投诚的家族修士，所有散修。

三千道光柱，自城头升起，汇成洪流，涌入塔中。

塔身裂痕，开始缓缓弥合。

但还不够。

“西北百城百姓听令。”

秦尘的声音，通过混沌塔，传遍百城每一个角落：

“信我者，祈愿。”

云落城内，一个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孩童，看着天空中那道与神魔对抗的黑影，稚嫩开口：“娘，那个叔叔会赢吗？”

妇人紧紧抱着他，泪水滑落：“会的……秦掌教会赢的……”

孩童点头，双手合十，小声说：“神仙保佑叔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