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不能掉一滴眼泪,不能让人发现一丝端倪。
他们之间,只是夫兄和弟媳的关系,就算他真的死了,自己也没有资格痛哭流涕。
她的心一阵强烈的刺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箭射穿,射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,冷风从那窟窿里灌进去,像刀子一寸一寸割她的肉,她还得咬牙忍着,不能哭,不能喊疼。
她站起身来,面无表情地退到人群后面。
大伙都在围着那些东西讨论,老夫人还在哭天抹泪,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。
除了谢京白。
谢京白隔着人群,看着云霜序脚步虚浮地往外走,悄悄跟了上去,直到行至无人处,才伸手拉住了她。
“告诉我,你发现了什么?”
云霜序沉浸在悲痛之中,丝毫没有察觉他在尾随,此时忽然被他拉住,吓得心突突直跳,本就惨白的小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四爷要干什么?”她颤着声发问,手上用力想要甩开他。
谢京白抓得很紧,不容她挣脱:“你为什么偷偷离开,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云霜序向来最欣赏有头脑的聪明人,可眼前这个聪明人,却聪明到让她恨,让她怕,让她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感。
她定了定神,矢口否认:“我没有,我就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不想在那里碍你们的事。”
“不对,你没说实话。”谢京白目光如炬地盯着她,“你碰了那个手炉,那个手炉是你送给谢京澜的。”
云霜序后背发凉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。
那么多人在围观那些东西,每一样都被人拿起来看过,老夫人甚至边看边哭,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碰了那个手炉。
可谢京白不但注意到了,还猜到了手炉是她的。
不,他根本就没猜,而是直接下了定论。
多么可怕的心智。
“所以,三哥是真的死了。”谢京白十分笃定地说道,“他把你送的手炉当宝贝似的随身携带,如果他是假死,肯定舍不得把手炉扔下去。”
云霜序看着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谢京白笑了笑,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“三哥死了,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,对不对?”他凑过去,在云霜序耳边低语。
云霜序浑身颤抖,用力推开他:“别做梦了,我要离开你是我一个人的事,和别人没有关系,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完了,只剩下你我二人,我也照样会离开你!”
谢京白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,脸色蓦地冷下来:“为什么,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谢京澜,他死了你都不肯回心转意?”
“他没死。”云霜序红着眼睛与他对视,“只要没找到三爷本人,那些东西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谢京白笑道,“那些东西之所以还在,是因为野兽对它们没兴趣,人就不一样了,说不定三哥早就被拖到狼窝里分吃了,吃得渣都不剩,天寒地冻的,狼群想找点食物也不容易……”
“啪!”
云霜序濒临崩溃,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谢京白愣了下,非但没生气,反倒笑得更加温柔: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回去歇着吧,等我宣布了谢京澜的死讯再去看你。”
他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,转身,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。
云霜序僵立在原地,眼泪无声而下。
谢京澜,你食了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