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知道,自已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,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,让他无法回头。
“林总……”程越没有回头,因为他知道林振在听,他在观察他到底能不能成长,“他……他可能真的有苦衷。”
铁栏杆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苦衷。”林振终于开口了,声音轻蔑又嘲讽,“程越,你比我想象中更天真。”
“我以为经历了上次的事,你会多少长大一点,没想到,还是这么扶不起。”
程越没有回头,但后背明显绷紧了。
“人活在这世上,谁没有几分苦衷?我没有吗?你没有吗?还是你那个颜小姐没有?”
林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皮鞋踩在铁楼梯上,每一步都踩在程越的心跳上,“难道个个都要为了自已的苦衷去抢劫,盗窃别人的财务?”
“你当年不也有苦衷?你就怎么没出去杀人放火呢?”
“说到底,他这种人就不值得通情。”
“而你,程越,你通情他,更是可悲。”
林振走到程越身后,伸手把程越手里的铁棍扶正。
那只手干燥、稳定,带着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薄茧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铁棍,不是烧火棍,他跪在你面前,不是来求你施舍的。”
林振的声音贴着程越的耳廓响起,像蛇一样冰冷而耐心,“问不出东西,你就和他一样,是个废物。”
程越的身l猛地绷紧,像是突然被猛禽盯住的猎物。
他看着叛徒那张被泪水和血污糊成一团的脸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铁棍。
“我不……”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不行,林先生。我真的……”
“我不打他。”程越终于说出了口,铁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在空旷的仓库里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他退后一步,额上全是冷汗,“他母亲真的病了,我看得出来,他没有说谎。林先生,换个人吧,我……我下不了手。”
跪着的叛徒愣住了,连哭都忘了哭。
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林振没有发火。
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铁棍,掂了掂,然后猛地砸在叛徒肩头。
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声通时炸开,叛徒整个人歪倒在地上,蜷缩着发出动物一样的呜咽。
“你看,”林振把铁棍递回程越面前,棍身上沾着一道暗红的血迹,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程越整个人在发抖。
他不敢看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,也不敢看林振的眼睛。
“拿住。”林振说。
程越没有动。
“拿住。”
程越的手慢慢抬起来,手指碰到铁棍上温热的血,胃里一阵翻涌。
林振盯着他,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: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,必须把他背后的人审出来。”
程越压下喉咙口的腥咸味,攥紧那根铁棍。
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。”
林振转身往仓库外走,声音在空旷中回荡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还痴心妄想喜欢颜小姐,不觉得可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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