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长安城,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血腥味中。
城南范阳卢氏的别院外,那个打更老汉的凄厉惨叫,就像是一把尖刀。
硬生生撕裂了整座皇城的宁静。
高高挂在青砖院墙上的那几十颗人头,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水。
尤其是最中间卢世济的那颗首级。
双眼圆瞪,死不瞑目,眼底还残留着临死前最深沉的恐惧。
百年望族,大唐顶尖的世家门阀。
就这么在悄无声息的夜里,被人连根拔起,满门死绝!
没有刑部批文,没有大理寺审理。
甚至连一声多余的狗叫都没传出来,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直接抹平。
消息传出,百官震悚,整个长安城的勋贵们全都在被窝里打了个寒颤。
太极殿内,早朝的气氛降至了冰点。
大殿里静得可怕,甚至能听见群臣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龙椅上那位大唐天子。
李世民端坐如钟,面沉似水。
可如果凑近了看,就会发现他那只按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。
正不受控制地轻轻敲击着节拍,指尖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快。
爽啊!
简直是太痛快了!
这颗卡在大唐咽喉上的毒瘤,这帮整天仗着底蕴跟他讨价还价的老狐狸。
今天总算是被女婿一刀切了个干干净净。
但皇帝的戏还是得演全套。
李世民板着脸,冷冷地俯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。
“卢氏别院的事,诸位爱卿怎么看?”
话音刚落,几个平日里与世家利益死死绑定的官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一个长着吊梢眼的御史跳了出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手里的笏板抖得像在抽风。
“陛下!老臣有本要奏!”
“驸马程龙目无王法,仗着仙家手段,竟然率私兵屠戮当朝国公满门!”
“此等草菅人命的暴行,与暴君桀纣何异!”
有人带头,剩下几个世家派系的官员也壮着胆子纷纷出列。
他们跪了一地,哭天抢地地控诉着程龙的暴行。
那撕心裂肺的架势,仿佛昨晚死的是他们的亲爹。
“卢家世代忠良,怎能遭此无妄之灾!”
“求陛下圣裁,将那狂徒褫夺爵位,打入天牢以儆效尤!”
“若不严惩,大唐律法的威严何在啊陛下!”
房玄龄和魏征站在文臣最前方。
这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,连半个字都不往外蹦。
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把红色飞剑的,谁这时候去触神仙的霉头,那纯属老寿星吃砒霜。
听着这群酸儒的聒噪,李世民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。
他冷哼一声,直接从宽大的龙袍袖口里,抽出了一叠厚厚的账册。
还有几封盖着加急火漆的密信。
这些东西,正是天亮前,程龙派人扔在太极殿门口的。
“王法?你们这帮蠢货也配跟朕谈王法!”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,将手里的信件像雪片一样狠狠砸了下去。
带着厚重墨香的纸张,直接砸在了那个吊梢眼御史的脸上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!这是什么!”
御史哆嗦着捡起一封信,刚扫了两眼,整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那是卢世济亲笔写给前朝大隋余孽的联络密信!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输送金银,如何豢养邪派死士。
甚至连怎么用血煞之气暗算驸马,怎么逼宫篡位的计划都写得明明白白!
“这……这是谋逆的铁证啊……”
吊梢眼御史吓得瘫软在地,牙齿疯狂打颤。
一摊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官服下摆流了出来,散发出一股骚臭味。
刚才还跟着附和的官们,此刻全都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。
他们死死盯着那些罪证,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勾结前朝余孽谋反,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
“卢家暗中勾结大隋残党,图谋不轨,意图颠覆朕的江山!”
李世民声如洪钟,浩荡的帝王威压瞬间席卷全场。
“朕那好女婿早就察觉了端倪,昨夜是为了大唐社稷,替天行道!”
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