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权的让步,来得既憋屈又干脆。
在李世民咬着牙、含着泪签下那道几乎等于“割让军权”的圣旨后,大唐的历史,便在没人察觉的角落里悄悄打了个死结,然后拐向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方向。
程龙这人,平时看着懒散得像条晒干的咸鱼,可真要办起事来,那效率高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圣旨下达的第二天,长安城外的十六卫军营就炸了锅。
各营的大将军、校尉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,手里那几个压箱底的精锐尖子生,就被一股脑儿地打包带走了。
整整三万大唐精锐。
全是些身高马大、杀过人、见过血、眼神里透着股子狼性的悍卒。
他们没被带去兵部报到,也没被拉去玄甲军操练,而是直接被拉进了骊山深处一个被封锁得死死的秘密基地。
那地方,现在叫“神机营”。
李世民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心痒难耐。
他总觉得,自己既然把绝对指挥权交出去了,好歹也得去看看这兵是怎么练的吧?
万一程龙真把那几万个宝贝疙瘩带坏了,他也能及时止损不是?
于是,在程龙进驻基地的第三天清晨,李世民拉着李靖、秦琼和程咬金,又一次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骊山。
“贤婿!朕来看看你这新军的气象!”
李世民还没进营门呢,那大嗓门就隔着老远传了进去。
他心里早就勾勒出一幅画面:三万将士在大炮的轰鸣声中奋勇冲杀,火枪齐发,硝烟蔽日。
李靖手里握着剑柄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“陛下,末将揣测,驸马定是在传授那大炮的瞄准之法。”
“毕竟,那玩意儿的威力,非比寻常啊。”
程咬金更是嘿嘿直笑,那张黑脸笑得跟朵大黑花似的。
“管他练啥,只要是我儿带出来的兵,那绝对是这天下头一号的猛男!”
可当这君臣四人跨入校场的那一刻,他们全傻了。
想象中的炮火连天没看见。
想象中的喊杀声也半点没有。
偌大的校场上,三万精锐将士竟然全脱了那身厚重的明光铠,只穿着一条犊鼻w裤。
他们光着膀子,在这深秋的凉风里,整整齐齐地盘膝坐在地上。
每个人的手里,竟然都捧着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小册子。
那画面,不像是在练兵,倒像是在举行什么大规模的佛门法会。
“这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”
李世民揉了揉眼睛,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。
“朕的三万铁骑,怎么全变成苦修的和尚了?”
李靖也懵了,他作为兵家大宗师,这辈子见过的练兵方式没一千也有八百。
可这种“静坐练兵法”,他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“驸马爷,您这演的是哪一出啊?”
李靖快步走到程龙跟前,指着那一地光膀子的士兵,满脸的哭笑不得。
“这大敌当前,您不让他们练刀练箭,也不让他们熟悉火炮,让他们看书干啥?”
“难道您想指望这三万人,用圣人把突厥人给劝回去?”
程龙此刻正瘫在一张特制的摇椅上,旁边还支着一把遮阳伞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《大唐日报》,正看得津津有味。
听到李靖的话,程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随口吐掉一截草根。
“劝回去?老李你这格局太小了。”
程龙晃了晃手里的报纸,发出一声轻嗤。
“我早说过了,凡人的军队,去再多也是累赘。”
“我要练的,不是普通的炮手,更不是只会挥刀的木头桩子。”
李世民凑过来,一把抢过一个士兵手里的小册子。
他低头一看,只见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。
《修仙锻体诀(神机营特供简化版)》。
李世民的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,手都有点抖。
“贤婿……你这是要带他们集体飞升吗?”
“朕是让你练兵,不是让你开道观啊!”
程龙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报纸,他坐直了身子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悸的深邃。
“岳父,您觉得,一个能单手掀翻惊马的士兵,和一个只会听哨响放炮的士兵,哪个更有威慑力?”
李世民愣住了。
“那自然是前者,可这种猛将,万人之中也难出一个啊。”
“在我这里,这只是入门标准。”
程龙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尘。
他冲着不远处的沈万三打了个响指。
沈万三这胖子今天穿得像个圆滚滚的粽子,身后还拉着几十辆用红布盖着的牛车。
“主上,货到了!足足三万颗,一颗都不少!”
沈万三笑得那叫一个谄媚,直接当着李世民的面,掀开了红布。
只见牛车上堆着一个个硕大的木箱。
箱盖打开,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。
那香味,比太医院最顶级的参汤还要浓郁百倍。
箱子里密密麻麻地摆着一层层绿莹莹的丹药,看着跟晶莹剔透的翡翠似的。
李世民咽了口唾沫,鼻子使劲抽了抽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什么仙丹?”
“低阶洗髓丹,我让万三加班加点搓出来的。”
程龙撇了撇嘴,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丹药。
“成本低得吓人,也就当个饭前甜点吧。”
“不过对这帮凡人来说,这玩意儿就是脱胎换骨的入场券。”
程龙走到高台上,对着下方的三万将士,猛地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所有人,听令!”
他这一嗓子,竟然隐隐带着风雷之音,震得三万将士耳膜生疼,齐刷刷地抬起头。
那目光里,满是对程龙狂热的崇拜。
“发药!”
程龙大手一挥。
十二天干的炮手们迅速穿梭在人群中,将那一颗颗洗髓丹发到了每个士兵手里。
“你们手里的,是仙家妙药。”
程龙负手而立,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