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武将们,这会儿全盯着那张摊开的地图,眉头锁成了死结。
高原反应。
这个词在大唐没听过,但那种感觉,老兵们只要去过边境的,都懂。
那是一种让百战悍卒变成软脚虾的诡异诅咒。
那是老天爷给吐蕃设下的金钟罩、铁布衫。
李世民急得眼珠子都红了,那双常年握着天子剑的手,此时正不自觉地绞着龙袍。
他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。
突厥狼骑他能打,世家门阀他能铲。
可他怎么跟这万丈高山斗?
怎么跟这稀薄如水的空气斗?
“贤婿啊,你倒是给句话,这没气儿吸的仗,到底能不能打?”
李世民的话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所有的目光,在一瞬间,全部聚焦到了那个倚在朱红大柱旁的年轻人身上。
程龙原本眯着的眼睛,在那一声声“贤婿”的催促下,终于缓缓睁开。
那眼神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甚至在那深邃的瞳孔深处,还跳动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岳父,您喊这么大声,是怕对面的松赞干布听不见您的心虚吗?”
程龙直起身子,随手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副懒散的模样,跟满殿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重臣比起来,显得分外扎眼。
“放肆!程龙,你怎敢对陛下如此无礼!”
一个刚被提拔上来的小御史,为了表现忠心,梗着脖子跳了出来。
程龙连正眼都没瞧他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挂起一抹危险的弧度。
“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?”
那御史还没反应过来,就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扑面而来。
他喉咙一甜,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了殿外的石柱上,当场昏死。
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李世民脸皮抽了抽,心里暗骂:这臭小子,脾气是越来越大了。
不过他面上还是挤出一丝尴尬的笑,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。
“贤婿别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,咱还是说说吐蕃的事。”
“李大将军刚才推演了半天,说是这地利之势,非人力可破啊。”
程龙冷哼一声,迈着步子走到了大殿中央,站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前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漫不经心地划过吐蕃那片褐色的高地。
“地利?屏障?”
程龙转过头,看向满脸凝重的李靖,语速不快,却字字如惊雷。
“老李,你带了一辈子兵,难道还没活明白?”
“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,什么狗屁地利,什么高原反应,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台阶。”
李靖脸色阵青阵紫,却罕见地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人,看世界的维度跟他完全不一样。
“驸马,那可是三十万高原狼骑,加上连老鹰都飞不过去的雪山。”
李靖苦笑着拱了拱手,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甘。
“老臣这凡胎肉眼,实在是看不出这仗怎么能赢。”
程龙走到龙椅下方的台阶前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坐。
他那副大喇喇的姿态,气得几个老臣直打哆嗦,却没一个敢出声。
“岳父,您是想让大唐的主力去那儿送死?”
程龙挑了挑眉,语气里满是玩味。
“去一万人,死八千在路上,剩两千到了地方连刀都提不动。”
“您这皇帝当得,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,非得去那儿打水漂?”
李世民老脸一红,讪讪地搓了搓手。
“这不是没办法嘛,松赞干布那小子都指名道姓要娶长乐了。”
“朕要是缩了脖子,大唐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程龙听到“长乐”两个字,眼底的寒芒陡然炸开。
那一瞬间,原本温暖如春的太极殿,温度骤降。
几名负责站岗的禁军,手里的横刀竟然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细微的颤鸣。
那是感觉到了恐怖杀意后,兵器的本能反应。
“松赞干布?”
程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声音不大,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。
“一个还在喝生羊血、没见过世面的蛮夷头子,也配惦记我媳妇?”
程龙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环视全场,原本的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绝对霸道。
“岳父大人,还有诸位将军,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。”
程龙的目光如同刀锋,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对付这种还没开化的杂碎,根本不需要动用大唐的一兵一卒。”
“你们手里那些辛苦练出来的儿郎,该种地的种地,该巡逻的巡逻。”
李世民一愣,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