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君侧,杀程龙!”
这六个字,在空旷的丽正殿内不停回荡。
李承乾和侯君集相视大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然而,他们根本不知道。
就在他们头顶,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琉璃瓦,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是一个全身裹在夜行衣里的人。
脸上戴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卯兔面具。
正是十二天干的情报斥候统领,狡兔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特制的炭笔,飞快地在一块巴掌大的羊皮纸上记录着。
侯君集的兵力部署、进攻路线、甚至买通了哪个城门校尉。
事无巨细,全被狡兔记了个清清楚楚。
“一群蠢货。”
狡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就这种千疮百孔的破烂计划,也敢拿出来在主上面前丢人现眼?
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。
他收起羊皮纸,身形犹如一缕轻烟。
脚尖在瓦楞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瞬间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连一只停在屋檐上的飞鸟都没有被惊动。
……
驸马府,后院书房。
程龙正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。
门窗紧闭。
一缕黑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,在书桌前凝聚成狡兔的身形。
“主上,鱼儿死咬钩了。”
狡兔单膝跪地,双手将那张写满罪证的羊皮纸高高举起。
程龙伸手接过,随手摊开在桌面上。
目光在上面那串长长的名单上一扫而过。
“潞国公侯君集,东宫左右卫率统领,玄武门守将常何……”
程龙没忍住,扑哧一声乐了出来。
“就这点人?”
“我还以为这大舅哥能憋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呢。”
“合着就凑了三千五百个烂番薯臭鸟蛋啊?”
狡兔低着头,恭敬地回答。
“太子被逼急了,侯君集也是气昏了头,他们觉得人多就能堆死您。”
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程龙把羊皮纸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废纸篓里。
长乐公主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,推开内堂的珠帘走了出来。
她刚才在里屋,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。
“夫君,大哥他真的反了?”
长乐的眼眶发红,端着瓷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哪怕她再讨厌李承乾平时的做派,那毕竟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大哥。
程龙赶紧站起身,接过她手里的瓷碗放在桌上。
顺势把媳妇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老婆,别难过。”
“路是他自己选的,怨不得别人。”
“他要是安安分分当个废太子,我还能留他一条命混吃等死。”
“可他千不该万不该,把刀口对准了咱们的家。”
长乐把脸埋在程龙的胸口,闷闷地哭出了声。
“父皇刚把兵权交给你,就出了这档子事。”
“要不……派人去通知父皇吧?”长乐抬起头,满脸担忧。
程龙摇了摇头,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。
“通知他干嘛?”
“老丈人今天早上刚在朝堂上发了飙,说要彻底躺平修仙。”
“这会儿估计正抱着酒坛子,在甘露殿里做着飞升成仙的美梦呢。”
“这种糟心事,就别去烦他老人家了。”
长乐叹了口气,“那你打算调神机营去镇压吗?”
“神机营的大炮威力太大,一炮下去,大半个长安城都没了。”
程龙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,三两口喝了个干净。
“杀鸡焉用牛刀。”
“对付这种跳梁小丑,十二天干就足够把他们祖坟都刨了。”
程龙松开长乐,转身走到书桌前。
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气。
他抓起桌上的一块黑色令牌,猛地捏碎!
“啪!”
令牌碎裂的瞬间,几道恐怖的气息在书房外轰然降临。
书房的大门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。
薛仁贵戴着“子鼠”面具,大步跨入,战甲铿锵作响。
紧跟其后的,是戴着“寅虎”面具的暗杀统领幽影。
以及戴着“丑牛”面具的重甲步兵统领铁牛。
“主上!”
三位煞星齐刷刷单膝跪地,声音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