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夜,黑得宛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。
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,将漫天星月遮挡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与肃杀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,突然在长安城北面突兀地炸开。
那是玄武门沉重的包铁大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的声音。
伴随着这声闷响,东宫的叛军如同黑色的潮水。
借着夜色的掩护,疯狂地涌向了皇权跳动的心脏――太极宫!
这道原本应该牢不可破的皇家防线,在守将常何的倒戈下,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侯君集骑在一匹高大的西域黑马上,手里提着那杆寒光闪烁的精钢长枪。
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,一马当先,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“将士们,随我冲!”
“今夜过后,你们就是大唐的开国功臣!加官进爵,封妻荫子!”
侯君集撕扯着嗓子大吼,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不断回荡。
那些早已被洗脑、被重赏冲昏头脑的死士们,一个个双眼赤红。
他们高举着明晃晃的横刀,发出野兽般贪婪的嚎叫。
“杀!杀!杀!”
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死士,如同三千只下山猛虎。
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疯狂姿态,长驱直入,直扑李世民所在的甘露殿。
而在另一边。
灯火通明的驸马府内,却是一派与世无争的悠闲景象。
程龙靠在书房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双腿交叠搭在书桌边缘。
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极品毛尖。
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满脸的惬意。
书房角落的阴影里,戴着卯兔面具的狡兔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。
“主上,玄武门已破。”
“侯君集带着三千死士进去了,常何手下的禁军连抵抗都没有,直接放了行。”
程龙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这侯君集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,拉拢人心的手段倒是有几分火候。”
“只可惜,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长乐公主站在程龙身后,纤细的手指正替他揉捏着肩膀。
听到这话,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凤眸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担忧。
“夫君,大哥他真的带兵杀进太极宫了?”
“父皇身边现在只有几百个贴身侍卫,哪里挡得住三千死士啊!”
长乐急得眼眶泛红,眼泪都在打转。
她一把拉住程龙的衣袖,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。
“夫君,你快派神机营去救驾吧!若是去晚了,父皇他……”
程龙反手握住媳妇冰凉的小手,轻轻捏了捏。
“老婆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“你那皇帝老爹命硬得很,阎王爷都不敢收他。”
程龙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太极宫方向那隐隐约约亮起的火光。
眼神中透着一股漠视一切的冰冷。
“这世上,凡是敢对我龇牙的狗,我绝不会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狡兔,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比。
“丑牛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狡兔抱拳沉声回道。
“禀主上,丑牛统领已经带人守住了驸马府的所有死角。”
“侯君集派来偷袭的五百刺客,刚翻过院墙,就全军覆没了。”
“丑牛统领嫌他们不够砍的,现在正蹲在后门磨斧头呢。”
程龙满意地点了点头,嗤笑出声。
“派五百个废物就想来端我的老巢?这太子还真是天真得可爱。”
“传令给薛仁贵,收网。”
“我要这三千叛军,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太极宫的宫门!”
“属下领命!”狡兔身形一晃,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。
程龙转身搂住长乐公主的腰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。
“走吧,媳妇。”
“咱们也该去太极宫,看看你这位好大哥,到底能唱出多大的一出戏。”
与此同时,太极宫的后廷。
立政殿内,原本宁静的夜色被一阵阵凄厉的喊杀声彻底撕裂。
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,夹杂着濒死者的惨叫,顺着夜风不断飘入殿内。
长孙皇后这两天身子刚好利索,晚上睡得有些轻。
这突如其来的震天杀声,瞬间将她从睡梦中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