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。
一个戴着“辰龙”面具的黑甲壮汉,正抱着胳膊,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正是十二天干的水军统领。
他身后,还站着三千名披坚执锐、杀气腾腾的士兵。
这些人,就是程龙给李恪的“护卫队”。
也是催他上路的催命符。
“吴王殿下,时辰差不多了。”
辰龙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,干涩而冰冷。
“主上说了,太阳出来之前,您要是还没开船。”
“这码头上的所有人,就都不用走了。”
李恪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净。
他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长安城那巍峨的轮廓。
那里,曾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。
那里,有他争夺了一辈子,却连边都没摸到的龙椅。
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所有的野心,所有的不甘,都在昨夜那个男人的绝对神威面前,化为了泡影。
“起锚!”
李恪闭上眼睛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得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。
巨大的铁锚被缓缓拉起,发出沉重的“嘎吱”声。
船帆在水手们的号子声中,缓缓升起。
几十艘海船,载着这位大唐皇子最后的念想,和那些前朝余孽的残梦。
缓缓驶离了码头,朝着那片漆黑、未知、充满了危险的茫茫大海,渐行渐远。
李恪站在冰冷的甲板上,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他的头发。
直到长安城的轮廓,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他才缓缓地睁开眼。
眼底的迷茫和恐惧,渐渐被一种枭雄独有的狠辣与决绝所取代。
“程龙……你赢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不过,本王还没输。”
“这片大海,就是本王新的天下!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太极宫,甘露殿内。
李世民一夜未眠。
他靠在龙椅上,听着一个黑衣暗卫,汇报着吴王府昨夜发生的一切。
当听到程龙仅凭一人之力,就将李恪的所有心腹屠戮殆尽,逼得他连夜出海时。
李世民的心情,复杂到了极点。
既有对程龙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深深敬畏。
也有对自己儿子们接二连三自取灭亡的痛心。
“陛下,吴王殿下的船队,已经驶入东海了。”
暗卫汇报完毕,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。
大殿里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世民抬起头,看着下方那空荡荡的皇子班列。
原本,那里站着他最骄傲的几个儿子。
太子承乾,魏王泰,吴王恪……
每一个,都曾是他悉心培养的帝国继承人。
可现在。
一个流放,一个圈禁,一个远遁海外。
转眼之间,竟然只剩下了一个还在跟数学题较劲的九岁奶娃娃。
“呵呵……”
李世民自嘲地笑了一声,眼眶有些发红。
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。
可当这场残酷的夺嫡之争,真的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落幕时。
他这个做父亲的,心里又何尝好受?
但很快,这份痛心,就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所取代。
乱源,终于被彻底清除了。
虽然代价惨重,但至少,大唐内部最后的一丝隐患,也被彻底拔除。
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人,敢去挑战程龙的权威。
再也不会有人,敢去阻碍大唐那驶向星辰大海的征途了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李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靠在冰冷的龙椅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这场残酷的夺嫡之e争,终于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。
就在这时。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负责守卫宫门的小太监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表情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刺耳。
“陛下!不……不好了!”
李世民猛地睁开眼,眉头紧锁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又出什么事了!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!”
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,带着哭腔,用颤抖的手指着殿外,结结巴巴地喊道:
“宫……宫外……宫外来了好多好多的大和尚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把太极宫给围了!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要请佛祖降下神罚,来……来超度大唐的妖孽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