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龙翻了个白眼。把空茶杯往石桌上重重一磕。杯底蹭掉了一层泥灰。“行,我接了。”他抠了抠眼角分泌的眼屎。随手弹在草丛里,打了个哈欠。
李世民一听这话,大腿一拍。手心全是汗,顺势在龙袍上蹭了两下,留下两道黑印子。“哎,好女婿,这书院可是咱们大唐的脸面。”李世民干咳两声。
嗓子里像是卡了口老痰,咕噜作响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凑近了石桌。“咳,朕也不能光看着,对吧?”程龙斜眼看他。
鼻子里哼出气,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。“你又想干嘛?少来添乱。”“怎么叫添乱呢!”李世民瞪眼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“朕好歹是一国之君。”
“这修仙学院,名头那么大,地皮也是朕批的。”他搓着手,笑得像个老狐狸。“朕……朕挂个名誉院长,不过分吧?”房玄龄在旁边擦汗。
袖口都湿了一大片,黏糊糊地贴在手腕上。他小心翼翼地插嘴,声音发虚。“陛下,这……这仙法您也不会啊。”
“您挂个名,到时候学生问起来……”“闭嘴!”李世民转头就骂,唾沫星子喷了房玄龄一脸。“朕不会仙法,朕会出钱啊!”
“这砖瓦,这木料,不都是朕拨的款?”“朕当个名誉院长,谁敢有废话?”
程龙掏了掏耳朵。吹了下指甲盖里掏出来的黄泥垢。“挂名可以,不许插手教学。”“我当总教习,规矩我定。”李世民乐得见牙不见眼。
嘴角的胡子都翘了起来,露出一口黄牙。“成成成!你说了算!”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那朕明天去讲两句?给大家鼓鼓劲?”“免了。”程龙摆手,一脸嫌弃。“明天那帮小崽子,我亲自收拾。”
“你去就是给他们当猴看,别去丢人了。”杜如晦捂着嘴闷咳。
“咳咳……驸马爷,那些可都是世家嫡子。”“脾气倔得很,还有不少练过武的。”
“真打伤了,怕是朝堂上不好交代……”“打伤我治,治不好算我的。”程龙站起身。
伸了个懒腰,骨头咔咔作响,肚子里传出咕噜一声。“回去睡觉,明天还得早起,烦死了。”
南山演武场。黄土垫的平地,面积大得惊人。风一刮,漫天都是呛人的沙土。太阳毒辣地烤着地面,空气都在扭曲。几百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人,歪歪扭扭地站在操场上。
长孙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。满手都是黑泥条,黏糊糊的。他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两把,留下几道脏痕。“这什么破地方!”
他吐了口唾沫,唾沫里全是黄沙,拉着丝掉在地上。
“连个青石板都不铺!本少爷的鞋都脏了!”旁边一个胖子拿袖子扇风。腋下一股浓烈的馊汗味飘了出来,熏得人直反胃。
“就是,我爹可是刺史!”胖子喘着粗气,胸口肥肉乱颤,汗水顺着双层下巴往下滴。“我在家哪受过这罪!”“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不让带进来,渴死老子了。”
“哎你挤什么挤!踩我新靴子了!”一个瘦高个推了前面人一把,满脸怒气。“踩你咋了?我太原王氏的,你算老几?”前面那人梗着脖子顶回来,唾沫横飞。
操场上闹哄哄的。像个没盖盖子的苍蝇窝。汗臭味、脂粉味、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。让人闻了直犯恶心。
太阳越升越高,快到正午了。人群里的怨气越来越重。“都闭嘴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吼了一嗓子。震得旁边人耳朵嗡嗡直响。“老子是来修仙的。”
“这教习怎么还没来?磨蹭什么呢!”他烦躁地踢飞了一块石子,石子砸在别人腿上,又引来一阵骂娘。有人小声嘀咕,语气酸溜溜的。
“听说是个驸马?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吧。”“也就是个仗着公主吃软饭的白脸。”长孙冲冷笑,鼻孔朝天。他觉得领口勒得慌,烦躁地扯开两颗扣子。
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,流进胸口,痒得难受。“裙带关系?”“本少爷倒要看看,他有什么本事教我。”他扭了扭脖子,骨头嘎嘣响。
胖子在一旁附和,肚子一抖一抖的。“对对对,长孙少爷天资聪颖。”“哪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。”“等会他来了,咱们先给他个下马威!”
“对!下马威!”人群里一阵起哄。声音越来越大,吵得人头皮发麻。几个练过家子的世家子弟,已经开始活动手腕。
准备给这个迟到的教习一点颜色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