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儿子小耿在田埂上大喊,怀里抱着个簸箕。
小耿身上也全是泥点子,衣服上散发着一股子酸汗味。
“它不吃草,也不用人赶,自己就在地里犁起来了!”
“废话,这是驸马爷赏下来的神物!”
老耿啐了一口唾沫,在干裂的手掌心里抹了抹。
“别磨蹭了!赶紧撒种!”
“这灵稻种下去,咱家今年就不用挨饿了!”
地里,一具具木牛流马迈着沉重的步子,在大地里咔咔作响。
它们不知疲倦,日夜不停。
锋利的铁犁划开黑色的泥土,翻出新鲜的湿泥。
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气,还渐渐多了一股子温热的灵气。
……
秋收的日子,来得比以往都要快。
大唐各地的府衙粮仓,此刻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嘎吱,嘎吱。”
沉重的木梁在巨型灵薯的压迫下,弯曲变形。
“尚书大人!不好了!”
户部一个主事官员满头大汗地冲进衙门,连脚上的靴子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。
“国库……国库又爆了!”
戴胄正在喝茶,茶叶沫子粘在牙缝里,他刚想用牙签挑。
听见这话,手一抖,茶水泼了一裤子。
“又爆?不是前几天刚扩建了三个仓库吗?”
“那灵薯长得比猪还大!一个仓库只能装几百个!”
主事官员哭丧着脸,指着外面的大街。
“现在的马车根本拉不动,车轴全压断了!”
“百姓们把灵薯堆在街上,像是一座座小山,路都堵死了!”
戴胄呆在原地,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。
幸福的烦恼,又来了。
……
驸马府的后山。
皇家养殖场里。
这里的气味很难闻,猪大肠的骚气、烂菜叶子的馊味,混在一起。
但李世民却不嫌弃。
他穿着一身便服,正蹲在猪圈的栅栏外面。
手里抓着一根沾了猪粪的干草,戳着里面的庞然大物。
“好女婿,这……这玩意儿是猪?”
李世民咽了口唾沫,大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猪圈里,一头浑身长满黑毛的巨兽正趴在泥水里。
它的体型大得骇人,背部足有两米高。
四条腿粗得像石柱,哼唧一声,泥水就溅得老高。
“天天吃灵草,不长个才怪。”
程龙靠在旁边的木栅栏上,手里拿着根竹签剔牙。
“这不叫猪,这叫灵兽。肉里全是灵力,吃一口能多活好几天。”
“而且肉质嫩得很,一点不柴。”
李世民看着那肥硕的猪屁股,嘴角流出一丝哈喇子。
他拿袖子胡乱一擦,眼神里全是绿光。
“好女婿,那咱们什么时候杀猪?”
“朕等不及要尝尝这神仙肉了!”
“今天就杀。”
程龙把竹签一扔。
“不过,杀猪前,有几个客人上门了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路。
只见房玄龄和杜如晦正提着衣摆,气喘吁吁地往山上爬。
两人的靴子上全是黄泥,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。
像是撞见了鬼。
“陛下!驸马爷!”
房玄龄还没走到跟前,就扯着嗓门大喊,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怒与惶恐。
“出大事了!”
李世民皱了皱眉,把手里的脏草一扔。
“能出什么大事?天塌了有女婿顶着呢!”
房玄龄小跑着过来,扶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汗水把他的胡子都黏在了下巴上。
“不是天塌了!”
他咽了口唾沫,指着长安城的方向,手直打晃。
“是那帮天竺来的和尚!”
“他们纠集了上万名信徒,抬着金身佛像,已经把宫门给围了!”
“他们说,大唐全民修仙是逆天而行,要请佛祖降下神罚!”
杜如晦在后面跟上来,也是急得满脸通红。
“那为首的法雅和尚,正用佛门真在宫门外讲经。”
“震得守城军士耳膜生疼,好多百姓都跪下拜佛了!”
听完这番话,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冷哼一声,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栅栏上,震得上面的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帮秃驴,真当朕的天子剑是摆设吗!”
他转过头,看着程龙。
程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感受着空气里那股子隐隐约约的佛门法力波动。
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
程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淡淡开口。
“我还没腾出手来清理这帮神棍,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他转头看着李世民。
“岳父,想去看看佛祖的‘神罚’长什么样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