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龙歪歪扭扭地靠在书房外的石阶上。
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,碗边缺了个口。
茶水是昨晚剩的,上面还飘着两只死飞虫。
他鼓起嘴,把飞虫吹到碗边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“嗝。”
程龙打了个带茶垢味的饱嗝。
脚步声啪嗒啪嗒地传了过来。
李世民揣着双手,火急火燎地进了院子。
他人还没到,肚子里就先传出一阵“咕噜噜”的轰鸣。
那动静大得像是有辆独轮车在石子路上碾过去。
“女婿,朕这肚子又跟打雷似的了。”
李世民揉着肚子,在龙袍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油手印。
“早起刚吃了十个大肉包,现在又空了。”
他有些烦躁地在后颈上挠了挠,抠下一块死皮。
“朕觉得,现在这身子骨跟个无底洞似的。”
程龙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,斜眼瞅他。
“你体内的气在转,需要灵气。”
“普通麦子就跟烂草差不多,根本不顶用。”
“老房早上跟朕诉苦,说军营里的汉子现在一顿饭能吃一头羊。”
李世民急得直吸溜牙花子,嘴里喷着蒜气。
“再这么下去,不出三个月,大唐得被吃空了。”
程龙翻了个白眼,把瓷碗往石阶上一搁。
“成,那咱就换庄稼。”
他伸手探进怀里的储物袋,掏了掏。
摸出几粒金灿灿、圆滚滚的稻谷。
还有几块长满泥垢、长得像生姜一样的干瘪块茎。
“给。”
程龙把稻谷拍在李世民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里。
“这叫灵稻,还有巨型灵薯。”
李世民捏起一粒稻谷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有一股子泥土腥气,还有点草药味。”
“这东西能顶饿?”
“一粒灵米,能让一个壮汉一天不觉得饿。”
程龙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,站起身来。
“这块茎是灵薯,扔在地里就能长,一棵能结几十斤。”
李世民眼珠子一亮,随即又垮了下脸。
“主意是好,可谁去种啊?”
“现在满城百姓都在跟着你打坐,连地里的泥腿子都不想拿锄头了。”
程龙嗤笑了一声,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所以说你格局小。”
“种地还用人?那要傀儡干嘛?”
程龙又往怀里掏了掏,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疙瘩。
那木头雕得粗糙得很,像是个瘸了腿的牛。
“这是啥?小木狗?”
李世民伸手想拿,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油。
“是木牛。”
程龙把木疙瘩扔在地上。
“往上面滴一滴你的皇族血。”
李世民咬了咬大拇指,疼得一龇牙。
血珠子冒了出来,滴在木头上。
“嗡――”
木疙瘩表面的歪扭道纹亮起一道金光。
接着。
“嘎吱,嘎吱。”
骨节扭动的声音沉闷而刺耳。
那小木头桩子在地上迎风便涨。
几秒钟的功夫,就变成了一个两米高的大家伙。
身上长满了木刺,四条大粗腿像石柱子一样立在泥地里。
“这……这铁疙瘩真能动?”
李世民瞪大了眼睛,嘴里的一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不是铁,是灌了阵法的灵木。”
程龙拍了拍木牛那硬邦邦的脑门。
“不用吃草,在它脖颈的槽里塞一块低阶灵石。”
“一天能犁地三百亩,踩碎石头跟踩豆腐似的。”
“不信?”
程龙有些不怀好意地挑了下眉毛。
“让你这木牛去你那花圃里转两圈试试?”
“别!朕那红牡丹是刚运进京的!”
李世民急得大吼。
但那木牛已经迈开粗腿,咔咔地冲进了花台。
泥土翻飞,名贵的牡丹花瞬间碎了一地。
李世民眼角直抽,心疼得直跺脚,地上被他光脚踩出好几个泥印子。
“我的花啊!”
“花算个屁,看这泥,翻得多深。”
程龙拍了拍手,当没看见。
……
城南,耿家庄。
农夫老耿正光着脚站在泥地里。
他的脚趾缝里全都是黑乎乎、散发着臭气的烂泥。
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,流进嘴里,又咸又苦。
“爹!这木牛真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