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丈人,要不你来起一个?”
程龙扭头看着李世民。
他大袖子里滑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砂子,在手里慢吞吞地捏来捏去。
李世民有些发呆地瞅着眼前的庞然大物。
他脚底下光着的黑脚板在稀泥里搓了搓,糊了一层黏糊糊的黄泥。
“广……广寒宫号!”
他咧着嘴,大白牙在雪光下晃眼得很。
“既然咱们是要去那上头盖宫殿,就用这个名儿,听着得劲!”
他说完,伸出那只布满粗茧、还沾着点草屑的大手。
在冰冷粗糙的玄铁甲板上死命拍了拍。
“啪!啪!”
手掌心被震得通红,沾了满手的黑桐油。
李世民也不嫌脏。
顺手在自己的龙袍大腿处抹了两下,擦出两道漆黑的油印子。
“好女婿,朕问你个事儿。”
他贼溜溜地凑到程龙跟前。
嘴里喷出一股子热气,带着一股没散干净的酸葱味。
“这‘广寒宫号’,里面得装不少人吧?”
程龙掀了掀眼皮,身子往后挪了半步。
“装个百十来号人没问题。”
“怎么,你想往里面塞你的那些老相好?”
“胡说八道!”
李世民眼睛一瞪,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声,嗓子里咕噜乱响。
他吐掉一小口干唾沫。
“朕是那种人吗?”
“朕是觉得吧,这天外世界,大唐的人谁也没去过。”
“朕好歹是一国之君,这第一趟,朕得亲自去探探路,对吧?”
程龙听了,直接嗤笑出声。
他屈指一弹,手里的铁砂子“嗖”地飞出去。
把远处一个用来烧铁的水缸生生打穿了一个窟窿。
“你亲自去?”
“老李,你在想桃子呢。”
程龙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的落雪。
“你走了,大唐谁管?朝堂上那帮老头子不得天天上吊?”
“有老房他们呢!”
李世民急了,几步跨过去,又想去拽程龙的袖子。
“内政全在内阁,兵马全在你手里,稚奴也当了太子。”
“朕现在天天在甘露殿算那该死的微积分,脑门都快算秃了!”
他拍着自己厚实的肚皮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朕现在闲得慌!”
“你就带朕去瞧一眼,就看一眼成不成?”
“不成。”
程龙拒绝得干脆利落,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。
“天外没气,冷得能把你这身肥肉冻成硬疙瘩。”
“你那凡人身子骨,上去就得憋死。”
李世民一把抓住程龙的手腕。
手心里的热汗黏糊糊地贴在程龙的手臂上。
“你不是说有那个什么‘聚气大阵’吗?”
“在船舱里死不了人,朕躲在舱里看,这总成了吧?”
“不行。”
程龙有些不耐烦地想甩开他的大毛手。
“船舱里空间小,你这么大个块头,还整天不洗脚,踩一地泥,嫌不嫌挤啊?”
一旁。
正在拿铁铲清理炉灰的薛仁贵,听到这翁婿俩的扯皮。
忍着笑,连肩膀都在一抖一抖。
他赶紧用满是煤灰的衣袖捂住嘴。
发出了一阵闷闷的咳嗽声。
“主上,其实……这船舱里的地盘还宽敞,装得下陛下。”
薛仁贵小声插了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