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!陛下!……”张仲坚那破锣嗓子在黑玉牌里咋呼。
震得程龙手心一阵发麻。
他把玉牌拿远了点。
伸出小拇指,抠了抠被震得发痒的耳道。
指甲盖里挑出点黄色的碎耳屎。
随手弹在满是划痕的冰面上。
“嚎丧啊。”
程龙对着玉牌骂了一句,嗓子有点干。
“那破炮刚装上,你别瞎摁按钮。”
“真炸了膛,老子拿你去填炉子。”
“得咧!”张仲坚在那头嘿嘿直乐。
玉牌里传来“咔哒咔哒”的齿轮咬合声,还夹着海风的呼啸。
半空中。
光风仙使踩着白光。
他低头看着程龙手里那块黑溜溜的石头。
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传音法器?”他冷哼一声,从鼻孔里喷出股白气。
修长的手指在玉骨折扇上敲了两下,发出“嗒嗒”的脆响。
“下界蝼蚁,弄点粗劣的奇技淫巧,就敢口出狂。”
他觉得可笑。
神威大炮?什么破铜烂铁的名字。
凡人的小玩意儿,也配伤他这地仙大圆满的仙体?
“本使者没空看你们唱大戏。”
光风仙使掸了掸雪白道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眉头微皱,满脸的嫌弃。
“这地方的灵气,污浊不堪,吸一口都脏了本座的肺腑。”
“最后说一遍。”
“把那生有金仙道骨的妖婴交出来。”
“本座这就回天上复命,兴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。”
李世民在下头冻得直哆嗦。
光着的大脚丫子踩在带血的冰碴子上。
脚底板冻得发紫,脚趾头都僵了。
他吸溜了一大口清鼻涕。
鼻涕有点咸,顺着上堂滑进喉咙。
他使劲咽了下去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交你奶奶个腿!”
李世民指着天上的白袍人破口大骂。
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那是我大唐的皇长孙!”
“我亲外孙!”
“你个鸟人算老几?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抢人?”
他气得大肚子一鼓一鼓的,腰带勒得肉疼。
“还留全尸?”
“老子今天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光风仙使眼神一寒。
扇子猛地合拢。
“啪。”
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李世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个看不见的大铁锤狠狠捣了一下。
“噗。”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唾沫喷在冰面上,瞬间冻成个红冰坨子。
他双腿发软,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一屁股跌坐在碎冰堆里。
冰碴子扎破了单衣,直接扎进屁股肉里。
疼得他直抽凉气,脸上的横肉直哆嗦。
“嘶――这老杂毛下黑手!”
程龙伸手把李世民拉起来。
李世民手心全是冷汗。
黏糊糊的,抓着程龙的袖子直打滑。
“老李,歇会吧。”
程龙甩开李世民的手。
在裤腿上胡乱蹭了蹭被抓湿的地方,留下几道黑印子。
“你这人皇之气刚觉醒,还挡不住他这地仙的威压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天上那个正拿鼻孔看人的光风仙使。
“老杂毛。”
程龙语气里带着点流氓气。
“你张口闭口要孩子。”
“拿回去干嘛?炖汤喝啊?”
光风仙使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。
他用大拇指摩挲着玉扇的边缘。
“下界凡胎,肉眼凡胎,不配留此等仙骨。”
“带回九重天,挖出仙骨,洗去凡尘的酸臭。”
“自然有我仙门老祖,将其炼化,助老祖突破瓶颈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好像从凡人婴儿肚子里挖骨头,跟去地里拔个萝卜一样平常。
根本没把下界的人当人看。
“不交?”
光风仙使扯了下嘴角。
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。
“本使者既然废了极品灵石下来,就不会空手回去。”
他抬起手里的折扇。
指着底下的冰原,又指了指南边大唐的方向。
“你们这界,灵气枯竭。”
“本来就是仙门废弃的猪圈。”
“今天若不交出此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声音陡然拔高,夹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本座拼着损耗百年修为,也要催动九重天的引星灭界大阵!”
“把你们这颗破石头。”
“连同那什么狗屁大唐,几千万蝼蚁。”
“彻底碾成宇宙里的飞灰!”
“交出此子,否则灭界!”
声音滚滚。
夹着风里的冰碴子在平原上回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李世民吓得脸都白了,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嘴唇哆嗦,想骂又骂不出声。
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。
“灭……灭界?”
他转头看程龙,手死死抓着程龙的胳膊。
“女婿,这鸟人不是吓唬咱们吧?”
“他真能把咱们这球给炸了?”
李世民的声音发颤,喘气都费劲。
程龙抠了抠左边鼻孔。
抠出一团黑乎乎的干鼻屎。
屈指一弹。
那鼻屎被寒风卷着不知道飞哪去了。
“他吹牛逼呢。”
程龙撇嘴,满脸的嫌弃。
“就他那点修为,还催动灭界大阵?”
“把他浑身榨干了也点不着阵眼,顶多放个响屁。”
天上,光风仙使听见这话,脸色铁青。
修仙这么多年。
在下界,谁见了他不是磕头如捣蒜,吓得尿裤子。
今天居然被个下界土鳖当面拆台,还说他放响屁。
“找死!”
他怒喝出声。
手腕一抖,折扇在半空划过一道白色的残影。
一股白金色的真气,像是一把几十米长的铡刀。
直直地照着程龙的脑门劈下来。
空气被硬生生切开。
发出刺耳的嘶鸣声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程龙没动。
他甚至打了个哈欠,下巴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