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真跑不动了……”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眼眶发红。旁边那个胖子也累瘫了。
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里,胸口的肥肉像水波一样乱晃。“太欺负人了。”
胖子哭丧着脸,眼泪混着泥。“我爹都没让我干过这重活。”
程龙走到铁槽边。看了看底下累成狗的世家公子们。他冷笑一声。“怎么?这就扛不住了?”长孙冲抬起头,眼里带着怨气。
“总教习,我们是来学修仙的,不是来当苦力的。”他咬着牙,硬撑着坐起来。
“这活儿该让那些杂役干。”“杂役?”程龙走过去,一脚踹在长孙冲的肩膀上。长孙冲直接被踹翻,在泥地里滚了两圈。“老子没空养闲人。”程龙指着天。
“天上的刀都快落下来了,还搁这摆少爷谱。”“今天填不满这个阵眼,所有人不许吃饭。”“谁敢偷懒,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喂狗。”长孙冲咬着牙,没敢还嘴。
他爬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低着头继续去搬石头。
李世民凑过来,探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铁槽。里面堆满了七彩的灵石。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水。他吸了一大口灵气,感觉肺里清凉了不少。“女婿,这就填满了?”
“刚填了一半。”程龙皱着眉。薛仁贵从船舱上跳下来。他手里拿着个羊皮卷,上面画满了红杠杠。他快步走到程龙面前。
身上带起一阵风,风里有股子大蒜味。“主上!”薛仁贵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铁板上。
“法阵全部连通了。”“火控阵眼已经就位。”他抬起头,眼里冒着血丝。“就等您下令了。”
程龙点了点头。他没说话,抬头看天。天阴沉沉的。灰白色的云层像是一块破抹布,盖在南山顶上。没有风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。闷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李世民扯了扯领口,露出脖子底下一圈汗泥。“这天怎么这么闷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话音刚落。
“嗡――”一种极其低沉的震动声,从头顶极高的地方传来。不是打雷。像是有一把巨大的锯子,在硬生生拉扯天幕。声音刺耳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长孙冲手里的灵石掉在地上,砸在脚背上,他都没叫出声。他呆呆地看着天。厚重的云层中心。
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。像是一只巨大的、充满血丝的独眼,在天上缓缓睁开。云层被这股红光硬生生融化。露出了一条长达千丈的黑色裂缝。
裂缝边缘,紫色的闪电像群蛇一样疯狂乱窜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。顺着裂缝,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。砸在南山造船厂的空地上。“砰砰砰!”那些刚才还站着的世家子弟,包括长孙冲。瞬间被压得双膝砸地。
有几个修为弱的,直接趴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往外吐血。血水染红了黄泥。李世民腿一软,又要往下跪。程龙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,把他硬生生提住了。“站稳了。”
程龙声音发寒。“皇帝下跪,大唐的脸就丢尽了。”李世民死咬着牙,浑身骨头发出咔咔的摩擦声。他脸憋得通红,眼角都快瞪裂了。
裂缝里。一艘金色的巨大楼船,缓缓探出了船头。那船通体用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。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仙道符文。船舷两侧,站着几十个穿着白金道袍的仙人。
他们面无表情,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底下的大地。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船头。那个满头红发的老怪物,背着手站着。
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穿过云层,死死锁定了南山底下的程龙。老怪物没说话。他只是抬起干枯的右手。
指尖亮起一团刺目的血色光芒。周围的空间在那红光下开始扭曲。
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重。老鲁吓得坐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。尿骚味混着泥土味散开。“天……天塌了……”他哆嗦着嘴唇,连滚带爬地往木棚里钻。
薛仁贵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。刀刃在火光下反着冷光。“主上!”薛仁贵大吼一声,声音在威压下有些发颤,但他没退后半步。
程龙松开李世民的衣领。他伸手搓了搓脸。把脸上沾着的一点黑灰搓掉。他抬脚,踩在那块巨大的黑铁炮管底座上。鞋底的泥蹭在铁皮上。
他转过头,看着满地吐血的人,还有天上那艘金光闪闪的楼船。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张狂的弧度。
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“老杂毛。”程龙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他伸手,死死抓住控制台那个红色的发射闸刀。闸刀有些凉。
他手心全是汗,握得死紧,骨节泛白。
“子鼠!”程龙猛地转头,冲着薛仁贵咆哮。嗓门撕裂了周围沉闷的空气。“给我把炮口抬起来!”薛仁贵怒吼一声。“升炮!”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拼死拉动铁链。
滑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黑洞洞的巨大炮口,缓缓抬起。直直地对准了天上那道紫色的裂缝。对准了那艘金色的楼船。
天上。红发老怪物的指尖,血色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。他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。手指正要往下点。
“去死吧你!”程龙暴喝一声。双臂青筋暴起,猛地将红色的发射闸刀拉到底!“咔!”闸刀咬合的清脆声响起。
“轰――”一阵无法用语形容的巨响。大炮底下的铁架子瞬间崩碎。两座山那么多的七彩灵石,在阵法的挤压下。瞬间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纯白光柱。
光柱粗得吓人,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。顺着那黑铁炮管,狂啸而出。周围的空间直接被光柱融化出一条黑色的真空轨道。
光柱逆天而上。带着整个大唐的怒火,狠狠地,撞向了天穹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