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里的红发老怪傻眼了。他那只剩半拉的嘴巴大张着,混着血丝的口水拉成一条长长的细丝。滴答一声。掉在底下的碎冰渣子上,砸出一个黄豆大的血坑。
“打……打上九重天?”老怪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风声,像个破风箱在拉扯。他那颗泛着死白色的眼珠子,死死盯着程龙。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“你……你个下界泥腿子,你知道九重天上有多少大能吗!”他扯着漏风的嗓子嚎,唾沫星子喷出老远。“护山大阵连着星河!”“天仙多如牛毛,还有真仙老祖坐镇!”
“就凭你?带几块破烂铁皮船,也想上去送死?”
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。指甲盖在耳道里刮出一点干瘪的黄皮屑。他把指头拿到嘴边吹了吹。“废话真特娘的多。”他抬起右脚。
鞋底那层沾着蓝血和黑泥的厚底子,直接踩在老怪断裂的胸骨上。
“咔吧。”一声脆得让人牙酸的断骨声。老怪胸口那根白森森的肋骨,被硬生生踩断。骨头茬子直接扎进他自己那半截发黑的肺叶里。“啊――!”老怪疼得浑身抽搐。
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程龙的脚腕,指甲在程龙的裤腿上抠出几道白印子。根本抠不动。
“我问你通道在哪,你跟我扯什么真仙老祖。”程龙脚下又使了点劲。鞋底碾着老怪的碎骨头,来回搓了两下。“他就是玉皇大帝,今天老子也得把他的龙椅拆了当柴火烧。”
程龙弯下腰,脸凑过去。一股子浓烈的死尸酸臭味扑面而来。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,屏住呼吸。“快点说,老子的耐心只剩最后一点了。”
李世民在旁边冻得直打摆子。他光着的那两只大脚丫子,早就冻得发紫了。刚才吓得尿了几滴在裤裆里。这会儿夜风一吹,裤裆那块布料硬邦邦地贴在大腿根上。又冷又骚。
冰得他直吸溜清鼻涕。
“女婿……你、你快点问吧。”李世民两只手抄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。牙齿上下磕碰,咯咯直响。“朕这脚指头都没知觉了,踩在冰上跟踩刀子似的。”
他探头瞅了一眼坑里惨叫的老怪。“这老东西嘴硬得很,要不朕找两个玄甲军过来,拔他的指甲盖?”
程龙没回头。“拔个屁,他这皮糙肉厚的,你拿铁钳子拔一天他也死不了。”他盯着老怪那只翻白的死鱼眼。“老杂毛,骨头挺硬啊。”
程龙左手一翻,指尖亮起一抹刺目的金色真元。真元化成一根细细的金针。
“我这针扎进你神魂里搅和两圈,可比断骨头刺激多了。”
老怪看着那根金针,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黑点。他怕了。活了八千年,他比谁都怕死。更怕那种神魂被人生生撕裂的痛苦。“别!别扎!”
老怪破了音,嘴里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沫子。血水糊住了他的下巴,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像个破风箱。“下界……没有固定的通道大门。”“仙门全靠‘星界罗盘’定位,才能撕开虚空裂缝。”
老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“罗盘……在我肚子里。”
程龙挑了下眉毛。“肚子里?”他把踩在老怪胸口的脚挪开。鞋底在旁边的干净冰面上蹭了两下,蹭掉一块黏糊糊的碎肉。“吐出来。”程龙站直身子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吐慢了,我就直接伸手进去掏。”
老怪浑身一哆嗦。他不敢怀疑程龙的话,这煞星绝对干得出来。他艰难地翻了个身,趴在血水里。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冰碴子。肚子一阵剧烈地收缩。
“呕――”老怪张开大嘴,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。眼泪混着眼屎一起挤了出来。一大口酸水夹着没消化的灵丹碎渣,喷在冰面上。冒起一阵酸臭的白烟。
“呕!咳咳!”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,手指头在烂肉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直犯恶心。他捂着鼻子,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。“真特娘的恶心。”他干呕了一声。“这老东西是不是吃屎长大的,这味儿比猪圈还冲。”
“当啷。”一块巴掌大小、沾满墨绿色胃液的青铜圆盘。终于从老怪嘴里吐了出来。砸在冰面上,滑出老远。圆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。
中间还嵌着一颗闪着幽光的黑石头。
程龙走过去。他没用手捡,直接抬起右脚。鞋尖在那块青铜罗盘上踢了一下。把上面挂着的那串浓稠的绿黏液踢掉。这才弯腰捡起来。拿在手里颠了颠,挺沉。
“就是这玩意儿?”程龙拿大拇指在罗盘的边缘搓了两下。把一块没弄干净的酸臭胃渣蹭在老怪的白金道袍上。老怪瘫在泥水里,大口喘气。像条刚被捞上岸的死鱼。
“是……就是它……”老怪费力地抬起半个脑袋,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程龙。“罗盘里有九重天的坐标法阵。”“只要灌入真气,就能……就能打开通道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嘴角的破皮渗着血。“爷爷……上仙爷爷。”老怪声音发抖,带着浓浓的哀求。
“东西我给您了……您说过的,留我一条狗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