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富民把地图草稿转过来对着光看了又看,半晌才把图纸放回桌上。
“七八亩砂石坡开出来种菜,这事可行是可行,但有几个事得先掰扯清楚。”
他重新给烟斗里填上烟丝,压实后点燃吸了口,扫了眼种人后扬了扬下巴。
“头一个,开荒地这事虽然符合政策,但还是得跟公社问清楚。”
“别咱吭哧吭哧开出来了,回头有人说咱私自占地。”
“第二个,砂石坡上石头多土浅,光靠蛮力开不出来,得先把大石头撬了运走,再从上头挑熟土往下填,这活不轻松,得多安排些人。”
“第三个,就是人手问题了。”
他略微停顿了下,吐了口烟后琢磨着说道:“编筐那边占着十个,修渠那边还抽了一拨,再拉一支开荒队,劳力怎么调配?”
陈文远瞅了眼外头正热火朝天编筐的人,思索下说道:“人手我倒觉得不是问题。”
“编筐那边是手艺活,不是谁都能干。开荒种菜不一样,只要能扛锄头就能来。咱队里修渠的人明天就能腾出手,各家出一个劳力,半个村的劳动力就能排开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指了指晒谷场那边,“你看那些围着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和年轻媳妇,有多少是眼巴巴想干活挣工分又没手艺的?编筐他们插不上手,开荒他们正合适。”
李泉把文件又看了两遍,也跟着点头。
“七八亩的砂石地,我看至少能开出五亩菜地,这些人三五天就能弄出来。开荒的投入也就是人工和菜籽钱,产出可远不止供一个招待所。”
他搁下笔抬头看姜渔,眼里满是赞赏。
“大家觉着这事能行,那咱们就办,总归路子是人隼吹摹j翟诓恍校刍箍梢缘焦缛ノ剩牍绲募际踉惫窗锩β铩!
秦富民和陈文远对视,两人目光交汇很快就有了决定。
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。开!”
秦富民抽着旱烟,眼里带着笑,“等会我直接去公社,要是成就顺道去镇上把菜种子买了。老陈你跟老李算下开荒需要多少劳力,弄清楚咱就召集人说这事。”
“渔丫头,你不是要重新买鸡苗吗?正好跟我一道去。等弄清楚了,明个咱们就直接开工,把这事给落实了,咋样?”
“明天就开始?那编筐那边……”
陈文远话没说完,姜渔接了过去。
“编筐那边春花婶和刘叔盯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“开荒的事宜早不宜迟,春分都过了,耽误一天就少收一茬菜。”
“成!”
陈文远点点头,思索下说道:“那等公社那边有消息了,你挂个电话回来,我这就让铁柱敲锣通知今晚再开个短会,把开荒的事跟各家各户说清楚。”
“好,那咱现在就动身。”
姜渔略微想了下,也就起身往外走,“行,我跟春花婶她们招呼声。”
等众人安置妥当,姜渔借了自行车,跟秦富民一道往公社去。
这一趟事情办得倒是很顺利,毕竟是有政策支持的。从公社出来后他们就又直奔镇上,秦富民去买菜种,姜渔去买鸡苗,等再回到桃花坳都已经是傍晚了。
因着在公社问了情况后,秦富民就给陈文远他们打了电话,这会儿秦铁柱正带着人敲锣通知乡亲们吃完饭开会的事,不少人得知是要开荒种菜,也就早早到了晒谷场。
刚走到晒谷场的秦富民和姜渔立刻就被人给围住了,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。
“开荒种菜也是集体副业?那工分咋算?”
“开荒期间按出工算工分,一天八工分。菜种出来之后日常管护也是按天计工分,等菜卖了钱扣掉成本,盈利部分按工分分红……跟编筐一个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