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冯经理的声音才又响起来。
“姜渔同志,说实在的,你送来的那几个样品是真的很不错。我干了这么多年竹藤棕草这一行,头一回见到样式这样新颖,编的这样精细的东西。”
他话说到这里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歉意。
“可你也知道,咱们县会做藤编啥的人很多。就目前我们公司对接的几个公社和供货点运行得很顺畅,暂时没有新增供货单位的名额。再说你们既然跟省工艺品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,省城那边不光做内销,还做外贸出口,路子比我们县里广得多。”
“这么好的东西在我们县里那就是浪费了,所以……”
姜渔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冯经理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,县里这条路暂时走不通。
她对着话筒笑了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失望,反而比刚才还松快了几分。
“冯经理,您说哪里的话?”
“能得到您的认可,对我们桃花坳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和支持。省城那边我们会继续跟进,县里这边以后有机会再合作。不管怎么样,还是谢谢您帮我们把文件批下来。”
“明天我去县里取文件,您看上午方便还是下午方便?”
冯经理显然也没想到姜渔被婉拒了,竟然半点都不急,微微叹了口气后说道:“明天我一整天都在呢,你随时过来。”
“好,谢谢您。”
姜渔道过谢后挂了电话,转头就看见秦富民和陈文远正看着她。
“县里这条路没走通。”
姜渔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,末了又解释了下,“冯经理那边没有新增供货单位的名额,暂时签不了合同。不过他说咱的样品确实好,帮咱把省工艺品公司需要的文件全批了。”
秦富民抽了口烟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县里没签成也不打紧。咱现在有招待所的单子,省城那边林羡也在走流程,能走通一条就很好了。再说……”
他看了姜渔一眼,眼里带着几分敬佩,“你这丫头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话,我是真服气。被人拒绝了还能心平气和的感谢,这心胸不是一般人有的。”
姜渔从兜里掏出记事本,把昨天林羡留下的后续样品清单摊在桌上,拿铅笔在“县工艺美术公司”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,又在“招待所”和“省工艺品公司”旁边各画了个勾。
她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县里这条路只是暂时走不通,不代表以后都走不通。”
“咱县城里那么多厂子,食品厂、酱油厂、粮站、农机厂……哪个不需要包装筐?哪个食堂不需要菜?先把招待所和省城的单子稳住,把开荒的菜种出来,再一家一家去跑。”
“只要能谈下两个稳定的合作单位,后续的事就好办了。”
陈文远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,点了点头。
“是这个理。咱桃花坳现在有编筐有开荒有山货,三样东西搁在手里,还怕找不着销路?渔丫头你尽管往前闯,队部给你撑着。”
当天傍晚,招待所的首批三十五件竹编全部完工。
刘广带着几个新入社的年轻媳妇把最后一批果盘和点心篮收了口,王春花挨个检查了收口和承重,确认全部合格才让秦铁柱搬进队部。
姜渔把招待所的货和林羡追加的样品分别归类贴好标签,又检查了下明天要带的山货。
蔬菜明天早上要早起去各家自留地里现摘,这事有陈文远他们顶着,自己不用管。
收拾完了东西后,姜渔跟姜悦也就早早回家歇着了。
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,姜渔就起来了。
她把鸡崽放出笼,兔窝里扔了几把干草,又给两只小狗崽添了食水。
“今儿你就别跟着去了,在家好好待着。”
姜渔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,摸着姜悦的肩膀细心的嘱咐,“要是在家里待得闷,你就去河滩上看她们开荒去,你要想参与也行,自己留点心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