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樾捏着明信片的指尖骤然收紧,抬眼看向他的手机,眉峰狠狠一蹙。
他眼里寒霜骤现,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无意识敲了敲,语气冷硬。
“没空。”
“别啊,就几步路,顺手的事。”
谈叙连忙挽回。
“人家小姑娘都急坏了,再说了你们虽然高中有过不愉快,但是好歹也是熟人对吧,别那么死心眼嘛。”
说着,他扒拉着茶几上那摞明信片翻了两下,很快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画风截然不同的小画。
纸张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毛,和周围色彩明亮的风景稿格格不入。
“喏,应该就是这张,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卖的那种。”
谈叙随手把画递到他面前。
池樾不耐烦地抬眼,目光落在画纸上的瞬间,周身翻涌的冷意骤然凝住。
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。
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,指尖捏着画纸边缘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薄纸捏出褶皱。
原本冷硬的下颌线微微绷紧,垂着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心里那股憋了一下午的莫名火气,瞬间散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,挠得心尖发麻。
他沉默两秒,伸手拿过手机。
谈叙的动作很快,几乎是见他拿起手机就把微信推了过来。
他没用自己常用的微信号去加盛西宁,反而翻出了压在列表最底部的旧号。
那是高中时用的账号,当年只加过盛西宁,闹掰之后就再也没登过。
头像是张黑白风景,昵称只有一个单字:樾。
好友申请发出去没半分钟就通过了。
你已经通过好友验证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。
池樾看到对方账号那张熟悉的头像顿了下,眼底逐渐泛起了些波澜,有点意外。
盛西宁的微信号居然没换?用的还是高中的头像。
昵称就是本名。
备注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,没过两秒,手机震动了下。
盛西宁:那个,你什么时候有空?我过去拿也行,你给我个地址。
池樾垂下眼,淡淡打字。
樾:下周二。
盛西宁看着屏幕皱了眉,今天才周四,要等整整五天。
她心里急得慌,想问能不能快递寄过来,手放在屏幕上字都打好了。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万一寄之前他翻开画看了内容怎么办?
权衡再三,她只能咬着牙回:好,麻烦了。
放下手机,盛西宁有些苦恼地抓了下头发,长叹口气。
事已至此也没招了,只能祈求时间过得快点。
挂了聊天框,盛西宁对着电脑坐了半宿,改了两版算法都静不下心,满脑子都是那张画。
熬到凌晨两点,口干舌燥得厉害,她起身下楼去厨房倒水。
楼梯口的声控灯昏昏暗暗,她刚拐进厨房,就和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打了照面。
男人身形很高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冷白的脖颈。
周身带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,莫名让她觉得熟悉。
两人对视了半秒,盛西宁硬着头皮匆匆点了个头打了招呼,攥着水杯快步回了房,后背莫名起了层薄汗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