搪瓷盆掉在水泥地上，盆里的水溅了一地。

大伯娘根本没管掉在地上的盆。

她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，迈开步子就往程月宁这边快步走过来。

“月宁？”

大伯娘走到跟前，眼睛睁得滚圆，上下打量着程月宁，“真是你这丫头！你什么时候到的？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回来了！”

大伯娘一把攥住程月宁的手。

她的手掌粗糙，带着常年操劳的厚茧，力道极大，紧紧捏着程月宁的胳膊不肯松开。

“刚到。”

程月宁由着她攥着，声音放缓。

大伯娘抬手摸了摸程月宁的脸侧。

“瘦了！下巴都尖了。是不是只顾着工作，没好好吃饭？你这丫头，回来怎么不拍个电报，我好让你大伯去火车站接你啊！”

旁边洗菜的几个大妈全停了手里的活儿。

“哎哟，老嫂子，这是你家那个二囡囡回来了呀？”

说话的是住在二楼的王婶，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眼神在程月宁身上打转。

大伯娘把程月宁拉到身边，胸膛挺直。

“是啊！这就是我家月宁。”

大伯娘声音洪亮，透着十二分的骄傲。

王婶的视线从程月宁身上移开，落在站在一旁的顾庭樾身上。

顾庭樾手里拎着几个大网兜。

他身形极高，脊背挺拔。

军绿色的衬衫撑出结实的肩膀轮廓。

他站在程月宁身侧，身上那股沉稳威严的气场在狭窄的弄堂里根本藏不住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王婶压低了声音。

“这是我家二女婿。”

大伯娘没详细说。

她知道程月宁的工作性质，提到程月宁的时候，都是含糊带过。

几个大妈凑在一块儿，小声啧啧称奇。

“老嫂子，你这福气可是修到家了。”

李婶拿毛巾擦着手走过来，“大囡囡嫁了个好人家，这二囡囡也嫁得这么好。你看看这二女婿，这身板，这气派，站在这里一表人才，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，你看他手里拎的那些东西，全是京市的老字号。”

王婶盯着网兜里包着红纸的点心匣子和麦乳精。

大伯娘听着邻居们的夸奖，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。

“你们忙，我带孩子们进屋。”

大伯娘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盆，拉着程月宁的手往楼道里走。

顾庭樾点头对着几位邻居致意了一下，迈开长腿跟在两人身后。

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
屋里的面积不大。

中间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，靠墙是一个红漆剥落的五斗橱。

屋子收拾得极其干净。

“快坐下歇着。”

大伯娘把搪瓷盆放在角落，扯过两条凳子。

顾庭樾将手里的网兜稳稳放在八仙桌上。

“大伯娘，这些是京市带回来的一点特产。”

顾庭樾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一点心意。”

大伯娘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网兜，立刻急了。

“你这孩子，人回来就行了，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！这得花多少钱！”

大伯娘嘴里埋怨着，眼神却看向程月宁，透着掩不住的满意。

他们带的可不止是礼物，更是两人关系亲密，代表着顾庭樾对月宁的喜爱，两人感情好！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