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，所长办公室。

程月宁抬手敲门。

“进。”

里面传出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。

程月宁推开那扇刷着半截绿漆的木门。

办公桌后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伏案看文件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，上衣口袋里板板正正地别着两支英雄牌钢笔。

这是沪市军研所所长，吴业宏。

听见动静，吴业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抬起头。

看清程月宁的面容，他手里的钢笔一顿，眉头下意识挑高了一寸。

“程月宁同志？”

吴业宏站起身，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诧异。

“吴所长，您好。”

程月宁不卑不亢地走上前。

吴业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，指了指对面的实木待客椅：“坐下说。”

他转身拿起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字搪瓷缸，倒了杯白开水推到程月宁面前。

“我们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，沈鹤之同志向我们极力推荐了你。”

程月宁了然，原来是沈工搭的桥。

“沈工过誉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在计算机架构和工业控制板上的天赋，说是百年难遇也不为过。不过今天见到真人，你这年纪……”吴业宏摇摇头，感慨了一句，“确实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
面对这般分量的夸赞，程月宁只是微微颔首，连眼神都没多闪烁一下。

这种宠辱不惊的做派，落在吴业宏眼里，反而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老成。

程月宁没有客套寒暄，直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钢笔。

“吴所长，您大老远跨省求助，肯定是项目火烧眉毛了。咱们略过过场，直接说技术痛点吧。”

吴业宏先是一愣，随即爽朗地大笑两声。

“痛快！我就喜欢程工这种干实事的作风！”

笑声一收，吴业宏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度凝重。

他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封口处的“绝密”红泥印章触目惊心。

绕开棉线，吴业宏抽出几张蓝图，推到程月宁面前。

“国家最新立项的新型歼击机。”

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图纸的核心部件上，“整个进度，现在全卡死在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上。”

程月宁低头审视。

图纸上，极其复杂的叶片气膜孔结构映入眼帘。

“目前试用的是最新的镍基高温合金。”

吴业宏捏了捏眉心，声音里透着熬夜过度的疲惫，“在做定向凝固铸造试验时，连续五批实物样品，全部在叶片的晶界处出现了微裂纹。”

吴业宏一拳砸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