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:“……毕竟他对此也并不赞同。”
齐瑶华轻哼一声:“我看你就是想护着他。如今想想,当日他在宝华轩外,竟还对你说那样的话,真是有眼无珠!”
如今的齐瑶华,对齐今岁本就不同往日,再加上知道她就是鸱久,便更是对她多了些钦佩。见自家姐姐如此痴心一片,她颇有些为她感到忿忿不平。全然忘了当时,她以为齐今岁嫌弃邢子衿清贫,而要同他退婚时,自己又是怎样的神情。
……
没过多久,天光便微微亮了起来。
明安师太来叫二人起床扫地时,姐妹俩不过才睡了半个时辰。见她们俩眼下一片青黑,明安师太还吓了一大跳:“两位姑娘……这是昨夜没睡好?”
岂止是没睡好,简直就是没睡。
但齐今岁当然不能这么说,只能尴尬地笑了笑:“许是有些不习惯,过几日便好了。”
明安师太点点头,表示十分理解:“庵中的生活自是与云京城里的锦衣玉食无法相比,条件粗陋,没有高床也没有软枕。二位姑娘受苦了。”她这番话说得诚恳,并无半分讥讽之意。
齐家将两位姑娘送过来之前,便差人来打点过,庵中之人自是将事情的原委了解得清清楚楚。自是知道,二人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,不过是寻常约小姐妹一同去踏青,发生意外罢了。却还要因这无妄之灾,遭受苛责,想来也是可怜,自然对她们多了几分耐心。
山中的清晨,比山下要凉一些,每片树叶上,都凝结了一颗颗晶莹的露珠。齐今岁抱着用细竹枝扎成的大扫把,一个阶梯一个阶梯扫着步道上的树枝和落叶。好在如今的时节,落叶并不算多。
她扫得有些心不在焉,时不时望向大门的方向。昨日走得那样仓促,也不知道季朝晏会不会听她的话,今日会不会来止观庵找她。
不长的台阶愣是让她磨磨蹭蹭扫到了天光大亮,走到最后一级阶梯时,便听见了马蹄声。
来了!
齐今岁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,下意识边往门外望去。只见玄衣少年,踏着晨雾纵马而来。但很快,她便意识到,自己如今是齐今岁,不该表现出这般等候他已久的姿态。生生又按下情绪,垂眸继续扫地。若是细看,便能发现,地上有一片叶子,她扫了好几下都没能碰到一下。
季朝晏下了马,看清面前僧尼打扮正在扫地的人,正是他要来找的齐今岁后,脚步却微微踌躇了半晌。
无论如何,他还是觉得此举有些不妥。毕竟他今日来要做的事,无异于是问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家,愿不愿意去鬼门关走一遭。
齐今岁望着地面,只觉得脚下这块地都快要被她扫出了一个洞,那玄色衣角却仍旧没有要朝她走来的意思。
这人怎么如今变得扭扭捏捏的。
齐今岁终于忍不住,抬起头,装作一副刚看到季朝晏的模样,热情打了个招呼:“小侯爷,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季朝晏愣了愣,这笑容,是一个被罚来尼姑庵干粗活的姑娘家应该有的吗?
不知为何,他忽然觉得自己要说的那些话,愈发无耻了。
“不是。”季朝晏面无表情道,“路过罢了,我这就走了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又要上马。
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