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缓和,是以,齐今岁便问出了那个好奇了许久的问题,语气小心翼翼:“你爹娘……”
穆奕却好似并不在意似的,语调平淡:“不知道,或许早就死了。”
在齐今岁怔愣的眼神之下,他解释般继续道:“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。自我生下来,就被他们扔到了那树林里,自生自灭。”说着说着,或许觉得此事有些可笑,他竟冷笑了一声。
听到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经历,齐今岁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。她垂下眼睫,用筷子无意识地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鸡肉,抿了抿唇才开口道:“我也是。”
她这一句颇有些没头没脑。季朝晏猛地转头看她,像是没听懂一般,下意识问道:“什么?”
齐今岁抬眼看他,忽然觉得他这幅愣愣的模样,有些像一只呆头鹅,便被逗笑了起来:“我也是自生下来后,便被扔得远远的,自生自灭。”
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,季朝晏有一瞬失语,看着鸱久脸上的笑容,他却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揪着疼。
“我自小便体弱,好多次都差点病死。”她眼中浮现了些许怀念的神色,“不过好在,我师父救了我。”
穆奕看向她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这么说来,我们还挺有缘的。”他笑了笑,仿佛在嘲笑自己坎坷的命运一般,“若不是三番两次被人搭救,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。”
静谧的月色下,穆奕逐渐敞开了心扉,将往事娓娓道来:“我那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母把我扔到树林里的时候,我还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,哭声把狼群都引了过来。就在我即将被它们吞吃入腹的时候,是这村子里的老猎户救了我,并且将我带回了村子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没过几年,穆爷爷就病死了。在那之后,我便是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。”
话落,气氛沉默了许久。
齐今岁追问道:“你方才说,几次三番的搭救……除了穆爷爷之外,还有谁救过你?”
“她啊……”穆奕脸上出现了近似于温柔的神色,“那是在我十三岁那年,我瞒着村里人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林子里打猎,想要自力更生,但却不小心迷了路。差点饿死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,她用她身上的干粮,救了我一命。”
“一个小姑娘,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到这树林里来?”季朝晏问道。
“她跟着家中出来走镖,一时贪玩便误入了那片树林。”穆奕答道,“后来,她每次路过树林,都会去木屋找我……”说着说着,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齐今岁好奇地追问道:“然后呢?你们怎么样了?”
谁知,穆奕却不愿再说下去,径自起了身往屋里走,扔下一句:“你们吃好后,记得洗碗。”
齐今岁一路目送他的背影进入屋子里,便听耳边响起了季朝晏泛着冷意的声音:“有这么好看吗?人都进去了,你还依依不舍的。”
仿佛一壶冰镇过的老陈醋。
齐今岁这才收回视线,也不解释,便开始收拾起了碗筷。饭都是他俩做的,她洗个碗也理所应当。
只是不知为何,季朝晏竟也跟在她身后一起收拾,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。
齐今岁见他欲又止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:“你有什么话想说,就赶紧说吧。”老在身边晃悠,也不说话,看他憋得也怪难受的。
季朝晏这才问道:“方才那些话,你以前的事情,你怎么从来都没对我说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