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盛汤,动作轻手轻脚的,生怕吵醒南酥和两个孩子。
陆一鸣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辛苦你了,芸芸。”
“辛苦什么呀。”陆芸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“哎呀,他们俩真好看。比昨天晚上还好看。”
她蹲在婴儿床边,双手托着下巴,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哥,你看妹妹,她笑了,她在做梦呢。”
陆一鸣走过来,弯腰看了一眼——女儿的嘴角确实弯着,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,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
“你嫂子做梦也这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陆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了:“哥,你现在说话三句不离嫂子。”
陆一鸣的耳根微微泛红,清了清嗓子,转身去拿碗筷:“你吃早饭了没有?”
“吃过了。”陆芸站起来,从保温桶旁边拿出两个饭盒,一个递给陆一鸣,一个放在床头柜上,“这是给你和嫂子的。小米粥,煮鸡蛋,还有两个馒头。娘让我带过来的,说你一晚上没睡,得吃点东西。”
陆一鸣接过饭盒,打开看了一眼——小米粥熬得浓稠,鸡蛋剥好了壳,白白嫩嫩地躺在饭盒里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南酥——她还在睡,呼吸绵长,嘴角弯着。
“让她再睡一会儿。”他把饭盒盖上,“等她醒了再吃。”
陆芸点了点头,又蹲回婴儿床边,看着两个孩子。她伸出手,想摸摸妹妹的小脸,手指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。
“哥,我能摸摸她吗?”
“轻点。”
陆芸伸出手,指尖在妹妹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,又碰了一下。皮肤软得像棉花,嫩得像豆腐,她生怕自己力气大了,赶紧把手缩回来。
“她好软啊。”陆芸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像一样。”
陆一鸣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正要说什么,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南惟远大步走了进来,军装笔挺,腰板挺得笔直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红糖。
“爹。”陆一鸣站直身子。
南惟远冲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婴儿床上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他走过去,弯腰看着两个小家伙,看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,走到南酥床边。
南酥还在睡,脸上有了一点血色,但嘴唇还是白的。
南惟远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到婴儿床边,伸出手,想摸摸哥哥的脸,手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。
“这小子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真是越看越稀罕人。”
陆芸在旁边捂着嘴笑:“是啊爹,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娃娃。”
南惟远又看向妹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:“这丫头像囡囡。囡囡小时候就长这样,白白净净的,睫毛长长的,像个瓷娃娃。”
他伸出手,在妹妹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,手指顿了一下,又碰了一下,然后把手缩回来,背在身后,清了清嗓子:“行了,我上去上班了。你们好好照顾囡囡和孩子。”
“爹,您不坐一会儿?”陆芸站起来。
“不坐了,部队一堆事。”南惟远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,“中午我再过来。”
他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---
南酥是被女儿哭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陆一鸣正抱着女儿在病房里走来走去,嘴里哼着什么调子,声音又低又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南酥偏头看着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鸣哥,你唱的什么?”
陆一鸣的脚步顿了一下,转过身看着她。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,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醒了?”他抱着女儿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,“唱的战歌。”
“战歌?”南酥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,“你把战歌当催眠曲唱?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陆一鸣把女儿递到她面前,“你看,她不哭了。”
南酥低头看了一眼女儿——小家伙确实不哭了,眼睛半睁半闭,小嘴一吮一吮的,像是在回味刚才那首“战歌”。
“给我吧,让我抱抱咱闺女。”南酥伸出手。
陆一鸣把女儿轻轻放在她怀里,转身去冲奶粉。
这次他的动作比昨晚利落多了,舀奶粉、倒水、摇匀、试温度,一气呵成。
女儿含住奶嘴就开始吸,小脸一鼓一鼓的,吃得又急又快。
“慢点慢点。”南酥低头看着女儿,嘴角弯着,“跟你爸爸一样,干什么都急。”
“慢点慢点。”南酥低头看着女儿,嘴角弯着,“跟你爸爸一样,干什么都急。”
陆一鸣在旁边坐下来,伸手把南酥鬓边的碎发拨到一边,声音很低很低:“芸芸给你带了鸡汤,这会儿已经不烫了,喝着刚好。”
“好,我先给闺女喂奶,等我洗漱一下,再喝汤。”南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盯着闺女看。
陆一鸣二话不说,就拿着搪瓷盆和牙缸子给南酥弄洗漱用的热水。
等他端着盆子回来,南酥已经给孩子喂了奶,陆芸守着婴儿床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。
“酥酥,来,刷牙,洗脸。”陆一鸣将搪瓷盆放到凳子上,牙缸放到床头柜上,将毛巾放到搪瓷盆里沾湿,帮南酥擦脸、擦手。
陆一鸣给南酥清洗干净后,将挤好牙膏地牙刷塞到她的手中,端着牙缸看着她刷牙,等她刷完了,递牙缸、递毛巾。
陆芸在一旁看着她哥那熟练的动作,在心中啧啧称奇,她哥对嫂子也太好了,完全就是把嫂子当闺女养了。
她扭头笑看啃着哥哥拳头的妹妹,在心中说着:妹妹啊,哪怕你再可爱,也无法撼动你娘在你爹心里的位置呦!
南酥喝着鸡汤,看着陆一鸣:“鸣哥,你一晚上没睡?眼睛都是红的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陆一鸣收拾好,坐在凳子上,“就想看着你们。”
南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:“鸣哥,你也休息一会儿。芸姐在这儿呢,你把行军床打开,睡一会儿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眼睛都是红的,还说不困?”南酥撅着嘴,又瞪了他一眼,语气不容商量,“睡一会儿,不然我要生气了。”
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”
陆一鸣无奈摇摇头,站起身,将行军床放在病床边,和衣躺下。
南酥看他睡了,这才放心地继续喝鸡汤。
南酥一碗汤还没喝完,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南瑞大步走进来,军装上全是土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进门就问:“小妹呢?孩子呢?”
“大哥,你小点声。”南酥放下碗,哭笑不得,“鸣哥和孩子们刚睡着。”
南瑞的脚步顿了一下,声音立刻压低了:“哦哦哦,对对对,不能吵着孩子。”
他走到婴儿床边,弯腰看着两个小家伙,看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,走到南酥床边,上下打量了她一圈。
“小妹,你怎么样了?身子还好吧?”
“好着呢。”南酥笑了笑,“大哥,你从哪儿来?衣服上怎么全是土?”
“训练场。”南瑞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一听说你生了,我就赶紧往医院跑,看我大外甥和大外甥女。”
方济舟从门外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笑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嫂子!恭喜恭喜!龙凤胎!一次就儿女双全了!”
“谢谢方大哥。”南酥笑了,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我跟瑞哥一起来的。”方济舟走进来,站在婴儿床边,弯腰看着两个小家伙,眼睛瞪得溜圆,“嚯,这俩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?这皮肤,白得跟豆腐似的。”
他伸出手,想摸摸妹妹的小脸,手指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,又伸出去,在妹妹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,又碰了一下,“好软,好可爱。”
“是吧?两个小家伙很可爱吧?”陆芸笑看方济舟。
“嗯,好可爱。”方济舟笑着与陆芸对视一眼,怕她多想,没再多说什么。
南酥看了陆芸和方济舟一眼,嘴角弯了起来,没说什么。
南瑞站在旁边,双手抱胸,嘴角弯着,看着两个小家伙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“大哥,你也抱抱?”南酥问了一句。
南瑞摇了摇头,但脚步却往婴儿床边挪了半步:“我身上不干净,等我换了新衣服,再来抱我的大外甥和大外甥女。”
“你这抱个孩子,还得有个仪式感?”南酥捂嘴轻笑。
“那当然了,两个小家伙又香又软,我身上都是汗臭味,可别熏到她们,熏到她们,我这个大舅舅可心疼。”南瑞走到婴儿床边,弯腰看了又看,最后只是伸出手,在两个小家伙的小脸上各轻轻碰了一下。“啧,不愧是我们南家的种,长得真好看。”
“好小子,好丫头。”他的声音很低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舅舅下次再来看你们。”
他直起身,转身看向南酥:“小妹,我先走了。部队还有事,晚上再过来。”
“大哥,你路上慢点。”南酥冲他摆了摆手。
南瑞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,嘴角弯了一下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方济舟跟在他后面,也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又探回头来,冲陆芸喊了一句:“芸芸,你好好照顾嫂子,我晚上再来接你。”
陆芸的脸又红了,冲他摆了摆手:“知道了,你快走吧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