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的门在身后关上,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。
南酥被推回病房的时候,陆一鸣一直握着她的手,从产房门口一直跟到病房门口,半步都没落下。
平车推进病房,秦雪卿指挥着两个护士帮忙。陆一鸣不等护士开口,已经弯下腰,一只手托住南酥的后背,一只手揽住她的腿弯,轻轻把她从平车上抱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,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。
南酥靠在他怀里,脸贴着胸口,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鸣哥,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陆一鸣的声音有些发紧,抱着她稳稳当当地走到病床边,轻轻把她放下来。
枕头垫好了,被子盖好了,他还在她腰侧塞了个枕头,左看右看,又塞了一个,生怕她躺着不舒服。
秦雪卿在旁边看着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老南,芸芸,把两个孩子抱过来,让酥酥看看孩子们。”秦雪卿招呼着眼珠子都黏在两个孩子身上的南惟远和陆芸。
“欸,来了。”陆芸回应一声,抱起妹妹。
南惟远笑眯眯地抱起哥哥。
两人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放到南酥的身边。
哥哥裹着蓝色的包被,妹妹裹着黄色的包被,小嘴一吮一吮的,偶尔皱一下小眉头,然后又舒展开,模样甚是可爱。
秦雪卿低头看着他们,眼眶微微泛红,伸手在两个小家伙的小脸上各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这俩孩子,真会长。哥哥像一鸣,妹妹像囡囡。”
南酥偏过头,搂着两个孩子,嘴角弯了起来。
两个小家伙在她怀里拱了拱,小脸贴着她的胸口,嘴巴一张一合地找着什么。
“她们是不是饿了?”南酥抬起头看着陆一鸣,“鸣哥,给孩子们冲点奶粉吧。”
“我来吧!”陆芸拿起奶瓶,熟练地冲奶粉。
陆一鸣拿起另一个奶瓶,学着陆芸的样子,笨拙而认真的给孩子冲奶粉。
秦雪卿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奶瓶,倒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,这才弯腰,把奶嘴凑到女儿嘴边。
小家伙闻到奶味,小嘴一张,含住奶嘴就开始吮吸,小脸一鼓一鼓的,吃得又急又快。
“慢点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陆一鸣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,眼睛里全是光。
南酥左看看,右看看两个孩子吃奶的样子,觉得刚才受的罪,都值得了。
哥哥喝奶的速度很快,没一会儿就喝完了,喝完了他就来了精神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在空中胡乱抓着,一把抓住陆一鸣的衣领。
“嗬,臭小子,劲儿还挺大。”陆一鸣满眼慈爱地看着哥哥,心里软的一塌糊涂,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,动作比刚才稳了许多,一只手托着小屁股,一只手护着后脑勺。
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哭声一点没停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他怎么了?”陆一鸣抬起头看着秦雪卿,表情比面对战场上的敌人还紧张。
秦雪卿走过来看了一眼:“哥哥是不是尿了?你看看尿布。”
陆一鸣把儿子放在旁边的小床上,解开襁褓一看——尿布湿了一大片。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秦雪卿,眼神里写满了“怎么办”。
秦雪卿忍不住笑了:“你不会换尿布?”
陆一鸣摇了摇头,耳根微微泛红。
“来,我教你。”秦雪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尿布,叠成长条状,蹲在小床边,“先把湿的抽出来,把小屁股擦干净,然后把这个垫上去,两边一折,用别针别住就行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做,动作又快又好,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。
陆一鸣看着,喉结滚动了一下,伸出手:“娘,让我试试。”
秦雪卿看了他一眼,把手里那块干净的尿布递过去。
陆一鸣接过尿布,笨手笨脚地叠了两下,叠歪了,拆开重新叠。
第二遍叠得差不多了,他把尿布垫在儿子屁股下面,把两边折过来,拿着别针比划了半天。
“小心别扎着孩子。”秦雪卿在旁边提醒了一句。
陆一鸣的手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把别针穿过棉布,扣好。
他直起身,看着儿子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襁褓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小家伙不哭了,小嘴一瘪一瘪的,打了个哈欠,闭上了眼睛。
秦雪卿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,笑了:“行了,学得挺快。比你们爹强,他当年连尿布都不敢碰。”
南酥在床上听得笑出了声:“娘,您别当着我爹的面说这话,他该不好意思了。”
南酥在床上听得笑出了声:“娘,您别当着我爹的面说这话,他该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秦雪卿把换下来的尿布收进盆里,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你娘就会揭我老底。”南惟远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陆芸几人低声笑了起来。
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都睡了,呼吸又轻又匀,小胸脯一起一伏的。
秦雪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已经凌晨三点多了。她把盆端到卫生间,洗了手走出来,走到南酥床边,弯腰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“囡囡,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南酥笑了笑,声音还是有些虚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当然累,生两个孩子呢。”秦雪卿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你好好休息,娘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她直起身,转头看向陆一鸣:“一鸣,你今晚在这儿守着。孩子哭了就看看是不是尿了或者饿了,奶瓶我放在床头柜上了,奶粉也准备好了。有什么事就叫护士。”
“知道了,娘。”陆一鸣点了点头。
秦雪卿又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,才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一鸣正坐在南酥床边,两只手握着南酥的手,含情脉脉地看着她,与她低语着什么。
她嘴角弯了一下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南惟远和陆芸还站在门口。
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秦雪卿走过去,挽住南惟远的胳膊,“有一鸣守着,没事的。”
南惟远点了点头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。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摆了摆手,转身大步走了。
陆芸跟在后面。
走廊里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一盏灯在尽头亮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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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,南酥睡着了。
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但她的手还握着陆一鸣的手,握得不紧,却没有松开。
陆一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。
哥哥睡得很香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举在脑袋两边,像两个小锤子。
妹妹侧着头,嘴巴微微张开,睫毛长长的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把椅子往婴儿床边挪了挪,一只手握着南酥的手,另一只手搭在婴儿床的栏杆上,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脸上来回转。
哥哥皱了皱眉头,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。
妹妹的小嘴动了动,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婴儿床里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哼唧。
陆一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弯腰看向婴儿床——是哥哥在哼哼,小脸皱着,嘴巴一张一合的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在空中抓了两下。
他伸手把儿子从婴儿床里捞起来,抱在怀里。
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,哼唧声越来越大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又尿了?”陆一鸣把哥哥放在旁边的小床上,解开襁褓一看,尿布湿了,他无奈一笑,“你小子是个水管子吗?这么能尿!”
他动作笨拙地给哥哥换了尿布。
这一晚上,他几乎没怎么睡,光伺候这两个小祖宗了,几乎两小时一喝奶,喝完奶不是尿,就是拉,真是不得闲。
他真是累并快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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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陆芸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,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,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,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哥。”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
陆一鸣从椅子上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精神很好。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“我回去炖了鸡汤。”陆芸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拧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,“娘说嫂子生了孩子得补补,鸡汤最补了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盛汤,动作轻手轻脚的,生怕吵醒南酥和两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