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他的后衣领内侧。
吴邪正在跟着老痒快步前行,忽然感觉后颈微微一凉,像有一片羽毛轻轻拂过。
他用余光一扫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纸人正乖巧地贴在他的衣领内侧,一动不动。
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,他就知道,岳绮尘心里是有他的。
虽然绮尘表面上总是漫不经心,但关键时刻,从来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。
他心中十分受用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而此刻,泰叔已经带着人围拢了过来。
五六支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在岳绮尘三人藏身的位置,将那片阴影照得亮如白昼。
泰叔握着枪,一步步逼近,当他看清阴影中走出来的三个人时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“怎么是你们?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外和警惕。
张海楼率先站了出来,脸上挂着痞笑,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他一样。
“哎呀,这不是巧了吗?我们又碰上了,缘分呐,缘分!”
泰叔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记得很清楚,在饭店里吃饭的时候,这一伙人明明是五个。
除了眼前这三个,还有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和那个结巴。
可现在,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三个人,另外两个不见了踪影。
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黑暗,试图找到那两个人的踪迹。
那两个人不知道藏在哪里,随时可能从背后捅刀子。
这种未知的威胁,比面对面的敌人更让人不安。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有什么目的?”
泰叔冷冷地问道,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分,但没有完全放下。
“能有什么目的啊?”
张海楼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我们就是来山里探险的驴友,迷路了,误打误撞走到这儿来了,这不,刚想找你们问路呢,你们就拿枪指着我们,多吓人啊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轻松随意,配上那张带着痞笑的脸,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信度。
但泰叔的目光落在张海楼身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迹上。
那是刚才杀哲罗鲑时溅上的鱼血,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触目惊心,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。
一个迷路的驴友,身上会有这么多血?
泰叔的目光又移向张起灵。
那个黑衣青年站在长发少年身侧,一动不动,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。
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安静,让泰叔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见过很多人,但从未有人能给他这种仿佛被猛兽盯住的感觉。
这个人,绝对不简单。
最后,泰叔的目光落在了岳绮尘身上。
三人之中,这个长发少年看起来最柔弱,最无害。
长发随意地披散着,不像是一个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,更像是应该在画展或音乐厅里出现的艺术少年。
但泰叔注意到,这个少年从出现到现在,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从容的微笑,仿佛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玩具。
一个普通的少年,面对五六支枪口,能做到如此镇定吗?
泰叔的心中快速盘算着。
自己这边虽然人多,有六个人,还有枪,但刚才在暗河里折损了三个兄弟,剩下的也都疲惫不堪。
而对面这三个人,虽然人数少,但那个黑衣青年和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这个长发少年虽然看起来无害,但能跟这两个人混在一起,又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,绝不会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更何况,还有两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同伙。
他和李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李老板虽然贪财又胆小,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表示同意泰叔的判断。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。
泰叔缓缓收起了枪,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,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。
“既然是误会,那就算了,这山里确实容易迷路,几位要是不嫌弃,不如一起走?相互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岳绮尘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。
他本以为这个老头会继续追问,甚至可能会动手,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邀请了。
看来,这老头也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
张海楼倒是先接话了。
“哎呀,那恐怕不太方便吧?咱们的路线未必一样,万一走岔了,岂不是耽误你们的事儿?”
他嘴上这么说,目光却偷偷瞟向岳绮尘,想看看他的反应。
他现在已经看清楚了。
自家族长完全是听这个长发少年的。
族长喜欢这个少年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虽然岳绮尘对族长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但既然族长喜欢,那他肯定得帮忙助攻啊。
万一以后这位真成了族长夫人,他现在表现好点,将来也好混。
岳绮尘没有理会张海楼那丰富的内心戏,他歪了歪头,似乎在思考泰叔的提议。
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一起走,反正我们也闲着没事。”
他对泰叔手中那份河木集很感兴趣。
传说中的不骑留下的宝藏地图,他倒要看看,到底记载了些什么。
而且,他还能感觉到,这座山中,还有另一伙人也在朝着这个方向行进。
那伙人的气息和泰叔这伙人完全不同。
秦岭这趟浑水,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果然跟着吴邪,一点都不会无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