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堆木材，什么形状的都有，长短粗细不一，有的还带着树皮，看着就是从山上随便砍来的。

他蹲在屋前的空地上，右手抡着斧头，左手按着木头，"咔咔咔"地劈着，木屑四下飞溅。

劈了一阵，他又换了一把小刀，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地削。

把木头的棱角削平，把表面削得光滑一些，削得仔细，时不时还用手掌来回摸一摸，生怕哪里还有毛刺。

织女喝完粥，端着空碗走过来，看着地上一堆形状各异的木块，又看了看牛郎专注的侧脸，忍不住开口："你在做什么？"

牛郎抬起头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笑道："家里没有像样的桌子。”

“昨天我看了镇上木匠铺子卖的桌子，动不动就要几十上百个铜板，太贵了，不值当。”

“还不如我自己做一个。"

他说着，又低下头继续忙活。

斧头起落，小刀轻削，木花飞溅。

一整个上午，他都没怎么抬头，蹲在那儿又劈又敲又打，手上磨出了血泡，也没吭一声。

织女就坐在门槛上，看着他忙。

阳光一点点升高，从她脚边移到她膝盖上，又从膝盖上移到她的脸上。

她眯着眼，也没有进屋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
午饭后，牛郎把那些处理好的木块拼在一起，又敲又打地折腾了小半个时辰。

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子便成形了，虽说有些用于拼接的榫卯结构做的有些粗糙，桌子有些摇晃，但大致上还算端正。

他又用剩下的木料敲敲打打，做了四条长凳。

长凳更是简陋，就是将几块木板钉在一起，有的地方还坑坑洼洼的，坐上去估计也不大舒服，但也总比没有强。

牛郎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看着自己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，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。

他转过头，冲着织女笑道："明日咱们去镇上买些红布，铺在桌上，摆上香炉，咱们就能拜堂成亲了。"

织女看着他额头的汗、手上磨出的血泡，又看了看那张虽然简陋却方正结实的桌子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："嗯。"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"成了亲后，咱们就是夫妻了。我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，也要为这个家出力。”

“养蚕纺织我会些，我会再给你一套图纸，你照着图纸帮我做一架简单的织布机。以后你耕田，我织布，一起把日子过好。"

牛郎听了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热乎乎的欢喜，连忙点头："好！都听娘子的！我明日去镇上买了红布后，就去铁匠铺问问看有没有便宜的织布机零件。"

他说着说着，忽然想起另一桩事，心头又燥热起来，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，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
拜了堂，成了亲，那就能……圆房了。

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去收拾地上的木屑，不敢让织女看见他的脸色。

织女也没有注意他的神色，已经转身进了屋。

牛郎蹲在地上收拾了许久，等那股燥热压下去了，才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牛郎便牵着织女的手，一同下了山。

镇上逢五开市，今日正逢集日。

街面上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很。

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农具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，空气中飘着油饼和包子的香气。

牛郎攥着怀里那个装了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全部铜板的旧布袋，领着织女走街串巷，直奔布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