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鸡叫头遍之前,牛郎便醒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,生怕吵醒隔壁的织女。
推开屋门,晨雾正浓,缭绕在半山腰上很难看清远处的事物。
抬头一看,天色微白,天上还有几颗星星发出微弱的光顽强的穿过雾气。
远处的牛家庄在雾里只露出几缕炊烟。
牛郎看了一眼菜园里那些稀稀拉拉的青菜,又转头望向田埂。
田埂上的野草已经长了大半人高,平日里他一个人住,野草长便长了,反正也不碍事。
可如今有了娘子,他不想让织女觉得他这个做丈夫的太懒。
况且,田地离屋子很近,田埂上如此之多的野草实在不美观。
昨晚让织女如此气恼,他想好好表现一下。
他抄起镰刀,蹲在田埂上,一把一把地割。
野草很密,有些根扎得深,他便用镰刀尖儿一点点地刨出来。
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面,浸得脚踝冰凉,他却浑然不觉,割得专心致志。
待到天光大亮,日头从东边的山坳里探出头来,牛郎已经将整条田埂上的野草割得干干净净。
原先那些杂乱无章的草茬不见了,田埂露出黄土的本色,整整齐齐,看着像那么回事了。
听到了些许动静,他立马站起身,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,回头看向茅屋的方向。
织女正好推门出来,晨光大亮,正好落在她身上。
她抬手挡了挡光,目光落在那条突然间就光秃秃的田埂上,微微顿了顿。
牛郎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,他把镰刀往身后一藏,朝着织女扬声道:"娘子起来啦!粥我已经做好了,在灶上温着,你自己先吃,我把手上这点活干完。"
织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。
牛郎的裤腿湿了一大片,鞋面上沾着泥和草屑,额头上还有汗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
她没说什么,转身走进灶房。
揭开锅盖,粥熬得粘稠,米香扑鼻。
锅边还放着一只粗陶小碗,碗里盛着小碗酱菜,切成细细的条,酱色均匀,看着就下饭。
织女舀了一碗粥,拿起筷子夹起一条酱菜送入口中。
只一口,她的眼睛便微微一亮。
微辣,微酸,清脆爽口,在舌尖上炸开一股鲜香。
她忍不住又夹了一条,配着粥慢慢吃了,只觉得这味道好得不像话。
织女不知道,其实酱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奢侈品。
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盐太贵,加上寻常百姓也没有多余可用来制作酱菜的材料。
在种种原因之下,就导致酱菜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。
昨日里牛郎买菜时看到了酱菜,顿时就想到了今早织女吃早饭时可能会没有滋味。
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狠心买了一小碗。
她端着粥碗,走到门口那块大青石上坐下,一边慢慢地喝粥,一边看着牛郎忙活。